《華嚴經·十住位之八》

【提要】：論述十方菩薩雲集是智慧的表現方式、二乘聲聞只證煩惱障淨，而不證所知障淨、種性住與住種性住、以普光明殿行法理論成就菩薩法眼、什麼是佛教南郭先生的話術？

諸位同學大家好！

我們在上一次講了十住位第二品《須彌頂上偈讚品》。強調了十位慧菩薩從十華世界、十月佛所雲集，這是自性智慧的表現形式，智慧要有形式。這個十方言說就是密法中的壇城，壇城可以有規則的無限伸展。這是十方世界，十位菩薩從十華世界、十月佛所雲集。

這樣的說法方式在《華嚴經》裡面出現過很多次。在別教菩薩住行向地四位行法裡面，十住位、十行位、十迴向位都有這樣的演說方式，都是在第二品。這種演說方式在十信位的時候，在《如來名號品》、《四聖諦品》都談到十方。十信位裡面實際上從《如來名號品》開始，十方菩薩從十世界、十佛所雲集，這六品經文都是與這個相關的。這是自性智慧的表現方式。

這種十方菩薩從十世界、十佛所雲集，指向菩提場會如來地無上正覺的時候，像在菩提場會《如來現相品》、《華藏世界品》都有同樣的演說方式，就是十方言說可以無限拓展。住行向地四位行法裡面，這個三賢位的十方菩薩云集，它表現的就是這個，它告訴我們說，自性智慧生起應用是有表現方式的，這個方式是以十方的形式呈現出來。

這個不是唯一的，但是在《華嚴經》裡面，這個是一個很重要的表現方式。這個十方是可以無限拓展的，十方代表可以涵蓋一切法，可以總持一切法。十方是一種形式，像我們現在講的數學公式一樣，穩定、可靠、必然。用這樣的方式，一直到菩提場會如來地無上正覺，到《如來現相品》、《華藏世界品》，都是用這樣的方式來講的。

這點我們能夠看出來，為什麼在菩提場會《如來現相品》、《華藏世界品》，都是針對那一位次行法裡面的第二位。第二位就是佛法僧裡面，法那一塊，就是自性般若智慧呈現的時候，要有一種表現形式。它不是一種空洞的，它能夠生起力量，能夠生起生命體驗。

這個在住行向地四位行法裡面都是在第二品來講的，講的就是這個意思。我們作為修行者，要成就解脫、成就無上正覺，那個無上正覺，不是一句空洞的口號，它是可以拓展的，是穩定、可靠、必然的。三賢位的這個十位菩薩，從十佛所、十世界雲集，最終就是指向菩提場會如來地無上正覺、《如來現相品》、《華藏世界品》。這是自性智慧的表現方式。

十方這種模式在《華嚴經》裡面，它呈現得非常嚴密。這是上一次我們談到的這一塊。

今天給大家介紹一下關於種性。在以往的時候，我們常常談到關於種性、種性成就這一類的。什麼叫種性？我們看一下經典上、經論上怎麼說的。種性的說法在佛經上跟菩薩論裡面都有，我們摘錄了兩塊。一個就是從經的角度說，我們摘錄的是《菩薩瓔珞本業經》的《賢聖學觀品》和《釋義品》，這兩品裡面談到的關於種性的概念，說得比較詳細。我們也選擇了《瑜伽師地論》，《瑜伽師地論》裡面也談到關於種性。

種性是什麼？用我們現在話講，種性就像種子一樣。有情眾生有種性，用種性來衡量他是在哪一道。這是從無上正覺的角度去講。我們在以往的聽說裡面，都是覺得種性很多時候是從色身呈現的角度去講。比方說我在人天道，認為我就是人。而從無上正覺角度來講，人要有人的標準，做人有做人的標準，符合那個標準才叫人的種性，他不一定是從色身呈現的角度去講的。

假如只是從色身呈現的角度去講，我們就會覺得這輩子我們就是人。而實際不是這樣，從無上正覺角度去講，要符合作為人的屬性才叫人。在我們佛教裡面談到五戒、十善，這是最基本的，符合人的屬性。說這個人遵守五戒、十善，他是一個人。如果不能夠遵守五戒、十善，嚴格來講不叫人。

種性是什麼意思呢？種性就是能夠自覺生起那一類法的能力和可能性。比方說我在凡夫種性，什麼叫作凡夫種性？就是我能夠自覺生起凡夫地一切法，我有這個能力，我有生起凡夫地一切法的可能性，這個就是凡夫種性。什麼是二乘聲聞種性？就是他能夠生起二乘聲聞種性、二乘聲聞大眾的一切法的能力和可能性。什麼是菩薩種性？就是能夠生起菩薩法的能力和可能性。這就是種性。

那關於種性的說法，在《瑜伽師地論》裡面，是這樣講的，他說什麼叫種性呢？種性有兩種：一種是本性住種姓，第二是習所成種姓。這個姓是姓名的姓，這是玄奘大師翻譯的。在《菩薩瓔珞本業經》裡面，用的是性質的性。

什麼叫本性住種姓？就是從自性根本智角度去講的。像我們剛才談到，什麼叫凡夫種性？我不需要學習，我一出生就有生起凡夫地一切法的能力和可能性，這就是凡夫種性。這個從自性根本智的角度去講的，就是本性住種姓。習所成種姓是什麼呢？就是從差別智角度去講的，修行者經歷行法實踐，最後得解脫與無上正覺，這個就依賴於習所成種姓。

這是在這部論裡面，他談到種性分成這兩類，這是不同的分類方法。在這個無著菩薩的《瑜伽師地論》裡面，他是這麼講的這兩個種性。當然他後面也解釋了一些，這個解釋翻譯過來很多地方不容易懂，我們大概看一下。

他說：『本性住種姓者，謂諸菩薩六處殊勝有如是相，從無始世輾轉傳來法爾所得。是名本性住種姓。』這個從無始輾轉傳來法爾所得，就是從根本智角度去講的，本來就是這樣的，這個就是本性住種姓。我們每一位修行者、人天眾生的修行者，自性本身有哪些欲求，有哪些能力，這個就是本性住種姓。

我們在十信位的時候，強調了人天眾生有生起概念的能力，有概念性思惟能力，有尋求解脫與無上正覺的能力，那一些都是自性本身就有這個能力。這個能力不等於我已經有了生命體驗中的現實，因為這是從自性本身的，人天眾生就有這種屬性，就有這個能力。這一些按現在話講是什麼呢？都是先天能力，不需要學就有的，就是本性住種姓。

『習所成種姓者，謂先串習善根所得，是名習所成種姓。』這是什麼意思？這個翻譯的不容易懂。習所成種姓就是後天的，我們經過行法實踐，不斷地訓練自己，養成一種習氣，這個習氣在我們今天來講，換一種語言叫什麼呢？我們管它叫第二本能。前面這一個本性住種姓者，我們管它叫第一本能，先天的、生來就有的這個能力。而後天這一塊，經過行法實踐，形成的這種習慣性的力量，習慣到什麼地步呢？習慣到就好像先天就有的一樣，管那個叫習所成種姓，第二本能。

我們理解這個有什麼用呢？自性根本智提供的能力，告訴我們說我們有覺知觀察一切法的能力，我們有成就解脫與無上正覺的欲求和能力。有這個能力，它就為我們在行法實踐過程中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提供保證。

後面這一個習所成種姓，就是把這種能力呈現出來，把我們對於解脫與無上正覺的欲求呈現出來。怎麼呈現的？就是在自我的知識、經驗裡面呈現出來。這個說明什麼呢？說明我們解脫與無上正覺不是天生就有的，不是與生俱來的。現在很多人講，你要敢於承認『我是佛』，這句話就是原則性的錯誤！佛就是無上正覺。我們生來就有成佛的能力和可能性，但是我們是不是就已經成為無上正覺的結果？不是這樣的。我們從凡夫地到解脫，到無上正覺，必須要經過行法實踐，不是天生就有的，不是與生俱來的。

這個是在這部論上談到兩類種性，這個分得非常好：一個是根本智屬性，一個是差別智屬性；一個是先天的，提供能力這個種性，第二個就是後天的，要經過行法實踐，形成第二本能。

這後面說：『又此種姓，亦名種子，亦名為界，亦名為性。』就是種性、種性的性。『又此種姓，未習成果，說名為細，未有果故。已習成果，說名為麤，與果俱故。』什麼意思呢？未習成果說名為細，這個『細』容易給我們一種錯覺，認為它是存在的，但只是細，我感受不到它。這點我們要說清楚，它這裡面的細，講的就是自性空那個『空』。就是自性本身提供的能力、提供那種保證，我們必須經過行法實踐，在知識、經驗裡面呈現出來。

這個能力和保證，在我們沒有生起行法實踐的時候，不能說它有，也不能說它沒有。如果我們不生起行法實踐，這塊就沒有。一旦我們生起行法實踐，這塊就可以呈現，管那個力量叫『說名為細，未有果故。』這個細未習成果，就是它只有力量，還沒有到行法實踐裡面呈現，管那個在這裡說明為細，用這個詞。

在有些人的講法裡面，認為說我們的念頭是粗的，像三細相、六粗相。六粗相我們能體會，貪瞋癡慢疑，那個念頭生起，這叫六粗相。三細相，有些人就講三細相，它只是念頭非常細，我感受不到它，這個是不準確的。三細相只是一個名字，這個三細相就是從佛法僧、體相用，從這個角度去講的。生命本身為我們提供這種能力，這個能力，我們也可以管它叫種子，不能說它是細，或者說即便是這兒說是細，也不能認為它有那麼一種微細相，它沒有相，儘管它是和粗相對的。為什麼要強調這個呢？因為這裡談到，已修成果說明為粗，六粗相是在差別智裡面的，是在知識、經驗、體驗裡面的。而三細相是先天那一塊，它不在時間、空間、體驗裡面。也就是說，這裡講的粗相、細相，是自性法中空有法中的粗細相。時間空間中的、自我知識、經驗、體驗中的相，都是粗相；自性法中的、先天的、不在時間空間中的相，能力中所有的，是細相。

後面說：『若諸菩薩成就種姓，尚過一切聲聞獨覺，何況其餘一切有情。當知種姓無上最勝。何以故？略有二種淨：一煩惱障淨，二所知障淨。一切聲聞獨覺種姓，唯能當證煩惱障淨，不能當證所知障淨。菩薩種姓亦能當證煩惱障淨，亦能當證所知障淨。是故說言，望彼一切無上最勝。』

這個很難懂，也有不少人解釋這一塊，但是解釋不是很準確，我們把這說清楚。他這塊談的就是菩薩地的成就，關於菩薩種性行法的。修行者一旦成就菩薩種性，這說勝過一切聲聞獨覺，勝過一切有情眾生。他後面說兩種淨，一個是煩惱障，一個所知障。

這兩個我們容易誤解的就是所知障，什麼叫所知障？他後面也說：『一切聲聞獨覺種性，唯能當證煩惱障淨。』不能證所知障淨。很多人把所知障理解成什麼呢？理解成說你讀書太多了，你的知識太多了，對你的智慧增長、開啟智慧是一種障礙，管這叫所知障。這個也是原則性錯誤，這個不是所知障。一個人讀書多，不一定就成為他開啟自性智慧的障礙，所知障根本不是這意思。很多人是這麼理解，但這個是原則性地講錯了。

什麼叫所知障？什麼叫煩惱障？煩惱障就是在差別智裡面的，貪瞋癡慢疑這一些，就是煩惱障。所知障是什麼？就是根本無明，妨礙你了知一切法的那一個力量叫所知障。或者說，我生來並不是自然而然地了知一切法，我生來對這一切法只有直觀的、觀察體驗的能力，我並不是天生就了知一切法。這種並不是天生的了知一切法，反過來就是我面對一切法的時候，如果我不學習，我就不知道這一切法，這個就是根本無明，這個就是所知障。

前面這一個煩惱障就是一念無明，所知障就是根本無明。一切聲聞獨覺，他們能證什麼呢？能證煩惱障淨。什麼意思？就是聲聞獨覺他證阿羅漢，怎麼樣呢？能夠降伏一念無明帶來的煩惱，這個就叫證煩惱障淨。他們為什麼不能證所知障淨？因為不見性。修行者只有到華嚴行法，菩薩種性行法的時候，開啟自性智慧，才能夠證所知障淨。到見性位，到證法身，到無生法忍，證所知障淨。

這個是在很多經、論、註解裡面經常談到這一塊，煩惱障、所知障，但是把這塊解釋清楚的太少了。瞭解這一個，就能知道為什麼聲聞獨覺阿羅漢他們不證法身、不入法界，為什麼呢？他不見性。

什麼叫見性？就是自己有能力去衡量根本無明。這個在華嚴行法裡面，我們談到十住、十行位，從十信位開始入阿鞞跋致性，到十住位入阿鞞跋致地，這些都是要講阿鞞跋致。阿鞞跋致是什麼？就是不動。什麼東西不動？就是生命本身所呈現的一切法，就是如其所是的存在，到這才叫不動。或者說就是先天給我提供的能力，那塊能力我沒有辦法改變它。根本無明、自性本身提供的那一切法，如其所是的存在，是什麼就是什麼，就叫不動。

而我如果有一種能力去衡量先天的這種能力，那先天這個能力就變成已知的東西，就變成根本智，從根本無明轉成根本智。那我們怎樣有一種能力去丈量自性提供的能力呢？就是通過行法實踐，從知識經驗裡面要找到那些符合先天屬性的那一些法則。以這樣的方式去丈量根本無明。

這是在《華嚴經》裡面他要講的行法理論就是這一塊。從十信位出發，就是自性本身給我這些能力，給我這些形式、保證，經過住行向地四位行法，形成一種習慣的力量，能夠丈量一切無明，以這個能力抽取出來無明之上的那一塊，符合先天智慧形式的那一塊，去丈量根本無明。當我們能夠確切丈量根本無明的那個能力的時候，就到等妙覺位。而在十信位的時候，我們已經知道了，自性本身給我提供的就是這一塊東西，到那就是入阿鞞跋致性，入阿鞞跋致地。

這個就是這一段論裡面講的，所以我們要瞭解什麼叫作煩惱障，什麼叫所知障，為什麼二乘聲聞獨覺只能證煩惱障淨，不能證所知障淨，因為所知障是根本智的力量才能破除。這是關於《瑜伽師地論》這一塊談到的種性，它分成兩類。

在《菩薩瓔珞本業經》上面談到種性的時候，他怎麼說呢？他在分類方式跟這個不一樣。《菩薩瓔珞本業經》有很多地方談到的行法理論、行法次第跟《華嚴經》是很相似的。在《賢聖學觀品》裡面談到關於種性，他是這麼劃分的。這裡談到：『爾時敬首菩薩白佛言：云何菩薩學觀名字義相，及心所行法，復當云何？』佛在這裡面給敬首菩薩解釋，什麼是菩薩學觀名字義相。後面說：『佛子！汝之所問，同十方佛土中一切佛皆坐道場時能問者。皆名敬首所問無異。諦聽諦聽！思念正觀，如法修行！』佛的意思是說，你問這個問題，跟十方諸佛國土中那些問這個問題的一樣，他們都叫敬首菩薩。

後面說：『佛子！一切諸佛皆說六明焰三三昧門，我亦如是說。六種性者，是一切菩薩功德瓔珞，嚴持菩薩二種法身，菩薩所著百萬阿僧祇功德行為瓔珞，若一切菩薩不入瓔珞功德門，得入正位者，無有是處。』簡單來說，什麼是菩薩瓔珞？在行法實踐當中能夠呈現出來這一塊，就是菩薩瓔珞。

菩薩行法從初發心到無上正覺，要經過多少個次第呢？在這裡面給它分成六個種性。『佛子！性者，所謂：習種性、性種性、道種性、聖種性、等覺性、妙覺性。』這六個種性就是《華嚴經》裡講的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覺、妙覺。他後面有一些解釋，我們大略看一下。

這六個種性，它有很多個名字：『復名六堅，亦名堅信，亦名堅法，亦名堅修，亦名堅德，亦名堅頂，亦名堅覺。』就是種性，它有很多種名字。後面又說：『復名六忍：信忍、法忍、修忍、正忍、無垢忍、一切智忍。』後面逐個來解釋，我們看怎麼解釋的。

他這裡說到：『汝先言名字者，所謂銅寶瓔珞菩薩字者』，就是前面談到名字，名字是什麼呢？就是習種性中有十人。就是習種性裡面，它具體的內容有哪些？有菩薩，還有行法，這個就是敬首菩薩在前面談到的名字。第一個名字就是銅寶瓔珞菩薩字，這個字具體來講是什麼呢？就是習種性。習種性裡面有十種人，這十種人得習種性。哪十種人？就是初發心住菩薩、治地菩薩、修行菩薩、生貴菩薩、方便具足菩薩、正心菩薩、不退菩薩、童真菩薩、法王子菩薩、灌頂菩薩。

這十位菩薩就是《華嚴經》裡面十住位那個十種住，翻譯的名字略有差別。初發心住、治地住、修行住、生貴住，這個十種住成就這十種住的修行者，就是十種菩薩。這十位菩薩或者說修行者成就華嚴行法裡面那十住位，叫什麼呢？叫作習種性。修行者到這得習種性。

性種性是什麼呢？這後面又解釋：『銀寶瓔珞菩薩字者，性種性中有十人。』哪十位呢？『其名曰：歡喜菩薩、饒益菩薩、無瞋恨菩薩』等等，一直到『善法菩薩、真實菩薩』。這個性種性對應著哪個成就位呢？就是《華嚴經》裡面十行位。十行位成就的菩薩就是性種性。歡喜行、饒益行，一直到善法行、真實行，成就十行位的這些菩薩就是得性種性。

他後面一個一個來解釋的，到十迴向位的時候，在《華嚴經》裡面修行者到十迴向位，得金剛種性智慧，到這是得道種性。修行者到華嚴行法的十地位，這裡談到的就是得聖種性。修行者到華嚴行法十地位的時候，得別教菩薩無上正覺，這是得聖種性。在這之上是什麼呢？是等覺位。等覺位之上還有一個就是妙覺位。這些都是六位種性。

也就是說在這部經典裡面，他是把種性按這樣的方式劃分開的：習種性、性種性，一直到等覺性、妙覺性。這在《華嚴經》裡面，就是從十住位一直到等妙覺位。如果詳細來說住行向地四位行法，每一位行法裡面又有十位具體的成就位，每一位都有一個種性成就。他是用這種方式來說修行者成就到那一位的時候，總體來講是在哪一種種性。

種性是什麼？這就是咱們剛才講的，什麼叫種性？就是我有自覺生起那一類法的能力和可能性。當我到十住位的時候，我安住在十住位成就位，我得十住位種性，就是我有自覺生起十住位成就者的能力，生起這一切法的可能性。當我到十行位的時候，就是我有自覺生起十行位成就者的能力、一切法的可能性。像這一些名詞都是為了說明那一位次的行法來講的。

這是在《菩薩瓔珞本業經》裡面，我們就把他和《瑜伽師地論》裡面這個無著菩薩的說法作個對比，他是按照不同的分類方式來講的。《菩薩瓔珞本業經》是從行法實踐的角度去講的；《瑜伽師地論》是從自性本身提供哪兩類，按那樣的方式來講的，從根本智、根本無明，到差別智、一念無明，把這兩類分開，按這樣的方式來講的。

如果是把《菩薩瓔珞本業經》裡面談到的這個習種性、性種性、道種性這一些和《瑜伽師地論》裡面談到的那兩個種性作個對照，這裡面談到的習種性、性種性到妙覺性，都是從《瑜伽師地論》那種分類方式裡面談到的習所成種性角度去講的，從行法實踐角度去講的。但是，在這部經裡面談到的行法實踐的力量，就是我為什麼能夠生起這樣的行法實踐，怎樣就能夠一步一步地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就要用到自性根本智這一塊。就是在華嚴行法裡面就要談到十信位文殊師利菩薩法界這一塊，把那一塊的能力作為基礎。

在《瑜伽師地論》裡面，文殊師利菩薩法界那一個就是自性本身提供的能力。住行向地四位行法，乃至於到等覺妙覺位，成就解脫跟無上正覺，習所成種性。這個它不管怎麼說，意思我們能理解就可以。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作為修行者，從初發心到如來地，不管是我們以前談到的要在三個地方證得與諸佛等同，還是說在這裡談到的從習種性、性種性，一直到等覺性、妙覺性，不管怎麼去衡量它，我們總要有一個從初發心到如來地經歷行法實踐的一個過程。在這個過程裡面，我們要一步一步地到達如來地解脫與無上正覺，這一步一步走的歷程裡面，我怎麼知道我在哪一個種性裡面？我怎麼去衡量它？

這當然就要考問我們自己，當我到十住位行法的時候，什麼叫十住位行法？十住位行法的目標是什麼？標準是什麼？證諸法空，得梵行清淨，與十方諸佛等同，講的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梵行清淨？什麼叫證諸法空？把這塊講清楚，把這弄明白了，我才有可能說，我在這得十住位成就。

這就是文殊師利菩薩講的：『以如實知而不動。』如實知的意思在華嚴行法裡面，就是普光明殿行法理論、行法次第。前面我們談到十信位修行的時候，我們談到過整個普光明殿的行法理論，我們都要從思辨領域的解脫與無上正覺，從這個角度去理解。就是做到如實知，對什麼如實知呢？就是我們從自性本身為我們提供哪些能力、哪些保證，從這開始，要經歷哪些個行法實踐、行法次第，最終到達解脫跟無上正覺，這一塊就是在普光明殿四個行法階段裡面所講的行法理論。

我們把這塊弄清楚，就是在思辨領域成就解脫與無上正覺。用佛教的語言來講是什麼呢？成就菩薩法眼。這一塊是誰來作保證的？是自性本身作保證的。這一塊衡量的就是《瑜伽師地論》裡面談到的本性住種姓，自性本身為我提供哪些能力，我為什麼依賴於它就能得解脫跟無上正覺？我們成就無上正覺到底是什麼樣的？經歷哪些個行法理論、行法次第？這個就是在《華嚴經》普光明殿把這講清楚。

我們現在作為修行者，走入華嚴行法就先要明瞭普光明殿的行法理論、行法次第，也就是要先在知識上、概念上，在思辨領域知道我怎樣得解脫跟無上正覺。這就好像蓋房子一樣，我先要知道這個房子是怎樣蓋起來的，它那個圖紙是怎麼畫出來的，然後再去說我去落實行法實踐。

這是和我們在華嚴行法之外所聽到的很多說法是不一樣的。華嚴行法之外，見性位之前，很多人就是強調不要用大腦去修行，不要動用概念，不要用名相，不要用思惟。這一塊跟華嚴行法是相背的，如果是在見性位之前，這種說法沒錯。而當我們走入華嚴行法之後，要知道這樣的說法不能讓我們到見性位，這樣的說法甚至於指引我們喪失概念性思惟的能力。

什麼叫作人天眾生？在十信、十住位之前，當我們談到人天眾生，談到六道輪迴的時候，主要就是從色身的呈現那個角度去講的。就是我有一個『人』這種色身，我就認為我是一個人類，而另外的其他有情是其他樣式的色身，就是畜生類，其他六道里的眾生跟我們人天不一樣，是從那講的。而當我們到這成就解脫與無上正覺的時候，當我們說到人天眾生的時候，要符合人天眾生的屬性，這個才叫人。

在我們佛教裡面，就是遵循五戒十善，有概念性思惟的能力，這個才是一個人。如果只是簡單追求色身滿足的，這種按照佛教的標準就不是人。所以為什麼談到五戒十善，很多人理解成為說我這輩子修五戒十善，我下輩子還能成人，這個就太遠了。遵守五戒十善當下就是人，不遵守五戒十善當下就不是人。

所以說，從走入華嚴行法的角度去講，如果行法實踐不需要思惟，不需要大腦，對世間一切法只保留那種直觀的觀察體驗的能力，這種就是和動物界沒差別，當下就在動物界。這是一種自古流下來的話術，我們就不講它。在華嚴行法之外，他怎樣講，那是他的事；進入華嚴行法，我們要知道，解脫與無上正覺必須依賴於人天眾生的概念性思惟能力。

這就是先講到普光明殿行法，先成就修行者的法眼。就是要能知道我從初發心到如來地要經過哪些行法實踐、行法次第，哪一個行法實踐、行法次第的標準是什麼，然後再按照那個標準去落實，這個是最準確地，也是最快速地成就解脫與無上正覺，這才真正是不走彎路。他也不會把成就位拖到下一輩子，他只看當下，我能不能夠在這一法當中就成就解脫與無上正覺？他是有標準的，這個標準很嚴格、很清晰、很明確，按照這樣的行法理論、行法次第，就能夠獲得解脫跟無上正覺，這個就是菩薩法眼。它是一種穩定、可靠、必然的能力。我們把這一塊弄清楚、弄明白，再看待佛教裡面的，哪怕是在我們佛教之外的，這一些談到生命解脫，談到無上智慧的這些說法，就能清清楚楚。

這塊說回來，我們從初發心到如來地，在經典上不論分成多少個次第，我們怎麼知道我在某一個位次上能夠成就那一個種性？成就那一個種性就意味著我有生起那一種性的一切法的能力和可能性，這是自覺生起的，不是裝出來的。這個自覺生起的意思就是我成就那一個種性，在華嚴行法裡面、在佛教行法理論裡面，就到入滅盡定行法。那我們在行法實踐裡面，從行法實踐開始，一直到入滅盡定行法，入滅盡定行法的時候，就意味著在這一種性裡面成就自覺的能力。

這一些是怎麼來衡量的？我怎麼知道我在某一個種性？無著菩薩《瑜伽師地論》裡面，他談到這一塊，他裡面給出多少個標準呢？給出來十三種。就是說修行者怎麼判斷自己到華嚴行法的十信位？怎麼判斷自己到十住位、到十行位、十迴向位、登地位？怎麼去判斷？我怎麼知道我自己得解脫、得無上正覺？按這十三個標準去衡量。這十三個標準裡面，他這裡面談到『云何菩薩十二住等』，這為什麼講到十二呢？他是把十三個分成兩部分，一個是菩薩十二住，第十三個就是如來住，所以加上那一個，菩薩十二住加上如來住就是十三個。菩薩十二住裡面，嚴格來講是十個，他其中的第六、第七、第八講的是同一個。他在文字上是這樣說的：『云何菩薩十二住等？』

『嗢拕南曰』，這個是什麼呢？這個就是像陀羅尼一樣的。就是我們怎樣把這十二種住記下來、背誦下來，就是按這個『嗢拕南曰』。就是像陀羅尼一樣的，不同的經典上對它的翻譯不一樣，就是關鍵字，我們記住這個就行了。我們按下面這一個，像偈頌一樣的把它記下來，就是菩薩的十二種住。這是玄奘大師翻譯的時候，他是翻譯成『嗢拕南』，按這個來說的。

這十二種住，按關鍵字是說：『種性勝解行，極喜增上戒，增上心三慧，無相有功用，無相無功用，及以無礙解，最上菩薩住，最極如來住。』這容易給它背下來，一共就是十三種住。

他後面詳細解釋：『謂菩薩種性住。』第一個就是種性住。種性勝解行，種性住是第一個，第二個是勝解行住，第三個極喜住、極歡喜住，第四個增上戒住，第五個增上心住，第六個到第八個是增上慧住。

增上慧住裡面分成三個，就是第六個到第八個。哪三個呢？第一個：『覺分相應增上慧住。』第二：『諸諦相應增上慧住。』第三：『緣起流轉止息相應增上慧住，謂諸菩薩如實了知觀真實、所觀真實。及於真實諸有情類，由無智故，眾苦流轉；由有智故，眾苦止息。如是菩薩由於三門以慧觀察故，有三種增上慧住。』這些都是在說增上慧住的，增上慧住裡面分成三個。這個細節我們再來看。

增上慧住之後，這本來是第七個，但是因為和這三個按順序排起來就變成了第九個。『及有加行有功用無間缺道運轉無相住。』下面一個：『無加行無功用無間缺道運轉無相住。』再下面：『無礙解住。』再下面：『最上成滿菩薩住，是名菩薩十二種住，如是菩薩十二種住，普攝一切諸菩薩住，普攝一切諸菩薩行。』最後，『如來住者，謂過一切諸菩薩住，現前等覺大菩提住。』這是玄奘大師的翻譯。

這十二種住裡面是什麼意思呢？就是我們修行者以什麼樣的標準來衡量自己是不是安住在某一位行法成就裡面。我到十住，我怎麼知道我到十住？這個就是標準。十二種衡量的方法，第一個就是種性住。什麼叫種性住呢？他在論裡面直接是這樣講的：『菩薩所有十二種住，如所安立，我今當說。』這是在《瑜伽師地論》裡面，他後面有一個解釋：『云何菩薩種性住？云何菩薩住種性住？』種性住，然後問什麼叫住種性住？住種性住就是我成就到那一個位次上，我能安住在那個位次上。

他後面說：『謂諸菩薩住種性住，性自仁賢；性自成就菩薩功德；菩薩所應眾多善法，於彼現行亦有顯現。由性仁賢逼遣方便令於善轉，非由思擇有所制約，有所防護。』這我們在七十講的時候，把這塊解釋過。這裡面我們主要強調什麼呢？就是當我們談到菩薩種性住和住種性住的時候，要知道他是自覺生起的。也就是說，只有我們行法實踐到了一定的地步，到了入滅盡定行法的時候，他能夠自覺生起的時候，叫作菩薩住種性住。他這裡談到『性自仁賢；性自成就菩薩功德』，講的都是這個，一定要自成就的，不能是由思擇有所制約、有所防護，什麼意思呢？就是不能作意生起的。

這就像在《金剛經》裡面，世尊跟須菩提長者對話談到的，須菩提長者說：『如果我認為我得須陀洹、我得斯陀含、我得阿羅漢，那麼我就沒有得斯陀含、須陀洹、阿羅漢。』講的就是這個，就是你不能是作意生起的、是偽裝出來的，如果是作意生起的、偽裝出來的，就不算種性成就。

但是這塊我們多說一句，很多人錯解《金剛經》裡面須菩提長者講的這句話，認為說我就不能夠認為自己得了須陀洹，不能得斯陀含、得阿羅漢。所以很多人造成一種誤解是什麼呢？就是我們經過行法實踐，我最後得解脫，誰得解脫？當你問他誰得解脫的時候，他告訴你：『沒有人得解脫。』這個就是自欺欺人的。如果每個修行者最後修行到阿羅漢得解脫的時候，不敢承認自己得解脫，那麼誰去修行呢？須菩提長者的意思不是那個意思。

須菩提長者是講，我得須陀洹、我得斯陀含、我得阿羅漢，我是知道的，我是如實知的；但是，你是不能裝出來說我得斯陀含、我得阿羅漢的？如果是裝出來的，或者是守在那個位置上，對於大乘菩薩來講，這就是傲慢心，這就是取一捨一、得少為足。並不是說修行者到了阿羅漢、到了斯陀含、須陀洹成就的時候，不敢承認自己得解脫，不是這個意思！這是很多人搞錯的，學了一些話術，誤導了很多人。認為說你只要認為自己開悟了，只要認為自己見性了，你一定沒見性，這種就是話術。這種話術在中國佛教裡面已經經歷了一兩千年，很多人不瞭解這種話術，就覺得好像是有道理的，它是沒道理的。

佛陀在經典裡面都告訴這些弟子們說：『我得無上正覺。』難道佛陀沒得無上正覺嗎？不是，是得無上正覺而不執著於得無上正覺。我們修行者也是一樣，經過行法實踐得解脫、到見性位、開啟自性智慧，當然是可以講的。如果是不能講的，那就不是真智慧。這是一種話術。

凡是談到行法實踐是不能講的、不能說的，成就位是不能講的、不能說的，就好像什麼呢？好像南郭先生一樣。他為什麼是不能講的、不能說的？因為他也不知道什麼叫解脫，什麼叫無上正覺。南郭先生跟別人一起演奏的時候，他最怕什麼呢？最怕獨奏，一獨奏就露餡。那這種話術是怎麼演變過來的？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裡面演變出來的。你不要去問，一問就錯。為什麼？因為你問他，他也不知道，所以這就有一個話術，他首先會告訴你，你只要去問，就是你錯，而不是他不知道。這在華嚴行法裡面我們講清楚，菩薩法眼要把這些看清楚。

這裡談到菩薩住種性住的意思，就是說我能夠自覺生起那一位次的行法，自覺到什麼地步？是我對他已經滾瓜爛熟了。就像我們現在經過學校教育，我們對於那些加減乘除的運算方法，對於很多的數學公式、物理公式，不需要作意，不需要翻書，拿來就用，信手拈來。到這個地步的時候，學校裡學的知識就成為我們自己的知識，管這個叫作：『非由思擇有所制約，有所防護。』這個叫作成就種性。

我們在學校接受教育，回過頭去看，很多跟我們同齡的人，他們沒有接受教育，坐在一起一對比就知道，這個是沒有受過教育的，那一個是受過教育的。沒受教育的那一個就是沒受教育的種性，受過教育的那一個就是受過教育的種性。這兩個能不能分開呢？很容易分開，從他們的認識世界的方式、認知方式，就能夠輕鬆地分開。而走入學校，經歷十年、二十年的學習，他要有這麼一個逐步進步的過程。我們最初也是不瞭解這些數學知識、物理知識，也是不瞭解的，但是經過學習，經過反覆訓練，那些東西就成為我們認識世界的時候自覺地拿來運用的工具，它成為我們自己的，這個時候才叫成就種性。

這一段整個講的就是這個，什麼叫作種性住？什麼叫住種性住？那意思就是我們要經過行法實踐，最初是要經歷一個調整的過程，我要明瞭過去成就者怎麼說的，我自己的行法實踐哪些是符合他們的說法，哪些不符合他的說法。經過調整，最後我體會到十住位行法如何，十行位行法如何，我能體會到，並且能夠安住在那一種成就位。直到那一種成就位成為我自己的第二本能，能夠自覺生起，管這個叫作『住種性住』。

這是這一句：『非由思擇有所制約，有所防護。若諸菩薩住種性住，任持一切佛法種子；於自體中，於所依中，已具足有一切佛法一切種子。』『種子』是什麼？自性本身為我們提供覺知觀察一切法的能力，那個能力能夠關注一法，那個能力就是種子。我們有覺知觀察任何一法的能力，有覺知觀察無量法的能力，這個能力遇緣生起，就是一個種子。

這個菩薩住種性住，能夠任持一切佛法種子。就是修行者到入滅盡定行法的時候，在華嚴行法裡面到見性位，生起菩薩種性行法，我能知道自性本身為我們提供了哪些能力，這些能力是怎麼生起的，怎麼呈現的，在十信位的時候，六品經文裡文殊師利菩薩法界就是講明這一塊。生命為我們提供能力，覺知觀察一切法，任何一法就是一個種子，生命中有無量種子。種子呈現對我們人天眾生來講，就是生起概念性思惟。我們能夠通過概念性思惟，能夠了知一切法，這一些就是『任持一切佛法種子』。

『又諸菩薩住種性住，性離粗垢，不能現起上煩惱纏，由此纏故，造無間業或斷善根。如種性品所說種種住種性相，於此菩薩種性住中，亦應廣說，應如實知。是名菩薩種性住。』這是在其他品裡面的時候，他介紹過善根、無間業這些。我們把這塊住種性住，什麼是種性住、什麼叫菩薩住種性住，理解清楚就知道，我們經過行法實踐，到入滅盡定行法就是住種性住。我們到十信位的時候，到十住位的時候，入阿鞞跋致性、入阿鞞跋致地，不再有異身、異時、異處的成就理念，安住當下一切法中，生起行法實踐，就是安住在入阿鞞跋致性、入阿鞞跋致地這個種性裡面，就是十信位、十住位。

在十住位裡面，哪一位真正到十住位的種性呢？就是第七住位，證無生忍，得梵行清淨，與諸佛等同。哪兒等同？是從根本智的角度去講，與諸佛等同。並不是我們到第七住位的時候，我就得無上正覺，還沒有。第七住位只是我準備好了要得無上正覺，我知道在哪去成就無上正覺。

我們自性本身為我們提供這樣的能力、這種保證，這個能力和保證跟十方諸佛沒有差別，一點也不欠缺。到這與諸佛等同，是力量等同，是一切法的普遍存在，到這等同。還沒有真的得無上正覺，真的得無上正覺，還要再走一步，到華嚴行法十地位，證無生法忍。

嚴格來講，修行者到十信位、十住位還沒有真的智慧。他得梵行清淨，得生命解脫，這個是和諸佛等同的。但是在智慧上，與諸佛並不等同。只有到十地位的時候，得無生法忍，第二次證得與諸佛等同。每一個位次都要按這樣的方式來衡量，是不是我能夠自覺生起那一位次的行法。管這個叫作菩薩種性住、菩薩住種性住。

到這之後，這個種性上面的諸法是怎麼生起的，行法實踐的標準是什麼，這一塊還要再看，菩薩種性住之後就是『勝解行住』。什麼意思呢？就是我們怎麼衡量自己，我到沒到華嚴行法的十信位？到沒到華嚴行法的十住位、十行位、十迴向位、登地位、等覺位？

這不單是聽來說自性本身為我們提供了這些能力，為我們提供這些保證，我有成就解脫與無上正覺的能力和保證，還要知道：十信位的表現方式是什麼；十住位、十行位、十迴向位、登地位、等覺位，表現方式是什麼；自性本身是以怎樣的方式為我們提供覺知觀察一切法的；又以怎樣的力量、怎樣的保證，讓我們生起行法實踐，最終獲得如來地解脫與無上正覺。這個就是要靠勝解行住。我們在十信位的時候，把十信位文殊師利菩薩法界，把那個六品經文講透徹，就是為了讓大家明瞭怎麼衡量自己到華嚴行法的十信位。

除了《華嚴經》的行法理論之外，我們在此之前，儘管也常常聽說修行者到菩薩位，得十信菩薩、住行向地別教菩薩，怎樣證得法身、怎麼入法界、怎麼到等妙覺位，這些詞我們聽得很多。但是這些詞背後的那些行法理論、成就標準是什麼，離開《華嚴經》我們很難準確瞭解。就是我們現在的修行者，如果離開《華嚴經》的行法理論、行法次第，你去問他，都是想得解脫、想得無上正覺的。但是什麼叫解脫？什麼叫無上正覺？什麼叫聲聞種性的解脫？什麼叫菩薩種性的解脫與無上正覺？怎樣破一品無明、證一分法身？什麼叫作法身？什麼叫菩薩法身？什麼叫菩薩法界？什麼叫如來法界？這一些要講清楚。

如果這些標準都沒有，我們作為修行者怎麼會知道我到哪一個時刻、哪一種體驗當中就到菩薩解脫，就到菩薩法界呢？這個是不能夠靠猜想的，不能夠靠貼標籤來獲得的。龍樹菩薩把這一塊講清楚，把它放在《華嚴經》普光明殿四位行法理論裡面，這一塊就是成就菩薩法眼的。在這個普光明殿行法理論裡面，把這一些都講清楚。什麼叫菩薩法界，怎樣入法界、證法身，把那講清楚。我們把那學明白了，就是『勝解行』。

當我們到華嚴行法十信位的時候，我們是知道自己證得華嚴行法的十信位；我們在某一法當中生起十住位行法，我們是知道自己是不是生起十住位行法；當我們基於色身的本能的欲求現前的時候，當貪瞋癡慢疑現前的時候，我自己知道在這一法中，我能不能夠上升須彌山頂，請佛入於妙勝殿，我自己知道。怎麼知道的？就是勝解行住。從前面的種性住到勝解行住，是更上一層的。前面種性住，沒有勝解行住來得更詳細、更有力。這是勝解行住。

再後面就是『極歡喜住』。什麼是極歡喜住？就是當我們瞭解那一位次的行法，自性本身為我們提供怎樣的能力，怎樣的保證，就相當於我們對自性本身那個能力給出丈量，對自己又進一步如實知，這一塊是能夠帶來歡喜的。修行者到見性位以後，開啟自性智慧，生起行法實踐，能夠帶來持續、穩定的喜悅，這個就是佛教講的極樂世界。這是極樂世界實報莊嚴土，它是依賴於前面的種性住、勝解行住生起的極歡喜住。

在華嚴行法理論裡面，別教菩薩住行向地四位行法，十行位裡面第一個就是歡喜行，十地位裡面第一個就是歡喜地。這個歡喜是從內向外的，是基於根本智本身的力量生起的，我能夠認知它，能夠如實地體驗它，就是歡喜行、歡喜地。它是在十住位的梵行清淨基礎上生起的。在佛教行法理論裡面講到極樂世界，極樂世界他本來的意思是怎麼樣的？就是在這兒，歡喜行、歡喜地，是依賴於梵行清淨，證諸法空生起的。

菩薩修行者到華嚴行法的住行向地四位行法的時候，依賴於梵行清淨，能夠如實了知一切法，就到歡喜行；能夠如實體驗一切法，到歡喜地。這個是極樂世界的實報莊嚴土，乃至到常寂光淨土。

這個歡喜是從行法實踐、行法成就角度去講的，可不是我們在十信、十住位之前，在民間信仰裡面那種想法：阿彌陀如來在太陽系以西，有一個星球，他建立了很多宮殿、樓閣，等著人到那兒去過好日子；到那兒，思衣得衣，思食得食，長生不老，非常歡喜。不是那個意思！那個是凡夫種性的歡喜，那種歡喜是基於本能欲求獲得滿足生起的。

菩薩種性的歡喜行、歡喜地是自內顯發的，是智慧力量生起的，智慧是有力量的。這是講到菩薩十二種住裡面第三個，極歡喜住。本來的經文是怎麼說的呢？『云何菩薩極歡喜住？謂諸菩薩淨勝意樂住。』這個淨就是梵行清淨。勝意樂，就是以如實知、以勝解行生起的這種體驗。

在華嚴行法裡面，這個極歡喜住，菩薩淨勝意樂，是什麼地方來體會呢？在華嚴行法理論裡面，當我們談到十方菩薩雲集的時候，我們看十方菩薩，十方雲集，是在第二品。住行向地四位行法裡面，三賢位的第二品，就是十方菩薩從十世界、十佛所雲集。他最終指向菩提場會《如來現相品》。《如來現相品》裡面也有十方菩薩雲集。《華藏世界品》是十方世界生起。為什麼都是在第二品？是『佛法僧』三個因素中『法』的力量。

智慧本身是有結構的、有形式的，它能夠帶來體驗。十方菩薩雲集，這種體驗就是智慧生起帶來的體驗，就是和勝解行住、極歡喜住相應的。這是『極歡喜住』。

今天的時間到了，我們就先介紹到這兒吧。我們下一次繼續，把這塊給大家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