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嚴經·十住位之七》

【提要】：什麼是十方菩薩雲集？無上智慧以怎樣的形式呈現？為什麼要區分根本智的屬性與差別智的屬性？如何構建報身世間的領土？如何是無上正覺成就者的莊嚴而偉大？

諸位同學大家好！

我們繼續來看普光明殿十住位，我們在前面把十住位《昇須彌山頂品》給大家作了介紹。《昇須彌山頂品》是從十信位轉入到別教菩薩住行向地四位行法的第一品，它這裡面講到什麼呢？講到要從自性根本智的力量，從十信位、從自性根本智、根本無明這一層，就是普光明殿這一層，要轉入到差別智、一念無明這一層；也就是從十信位的文殊菩薩法界，轉入到具體的行法實踐。經歷住行向地四位行法，最終指向等妙覺位普賢菩薩法界。

從根本無明轉入一念無明，從根本智轉入差別智，這一品是最關鍵的一處。在這個地方《昇須彌山頂品》就是從自性本身的力量，轉入到自我因素能夠參與的一切法當中。

修行者怎樣能夠升須彌山頂？首先就是要皈依理性，遠離本能的欲求，也就是要有一個人天交戰。皈依理性，說到底它的背後就是皈依自性覺悟。人天交戰，皈依理性，升須彌山頂最終要到妙聖殿，代表什麼呢？代表修行者、人天眾生，要想走入解脫、走入無上正覺，要從一個自然的、因果束縛中的、因果鏈條中的、隨業流轉的人，從一個自然的人，轉向哪呢？轉向一個自由的、皈依理性欲求的人，轉向解脫跟無上正覺。

有這個理念建立起來，才有可能升須彌山頂，入妙聖殿。我們普通的人天眾生也可以到須彌山頂，但是不能到妙聖殿。而在這一品裡面，天帝釋在妙聖殿前迎佛入於妙聖殿，它代表的意思就是這個，人天眾生有皈依理性的能力，有追求解脫與無上正覺的欲求和能力。

有這個理念生起，就意味著遠離本能的欲求，遠離自然的、因果束縛中的、受本能欲求束縛的那個人，轉向於自由解脫的人。這個從根本無明、根本智轉入一念無明、差別智，在這有人天眾生屬性生起，要有自我因素的參與，有概念性思惟的參與，都是在這一品裡面體現出來的。

什麼叫從自然的人轉向自由的人呢？自然的人就是隨業流轉的，依於本能欲求的這種人，他是在因果鏈條中的。自由的人是什麼呢？自由的人是能夠創造因果的，他是在因果流轉過程中，但是不受因果流轉的束縛和影響。這個就是皈依理性，走向解脫，走向無上正覺。從這開始生起住行向地四位行法。那對我們現在修行者來講是什麼呢？就是從這開始生起概念性思惟，概念性思惟就是自性智慧在知識、經驗中的具體表現。

在普光明殿行法理論裡面，我們要反覆強調，這和修行者在十信、十住位之前，見性位之前，民間信仰裡面、二乘聲聞理念裡面那一種行法理念要分開。民間信仰裡面，二乘聲聞種性的行法理念裡面：『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有所言說，皆是虛妄；一切法從本以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而當我們到十信、十住位的時候，到見性位以後，要知道自性本身根本智的智慧力，它的表現方式就是言說。這是《昇須彌山頂品》。

那從我們修行者來講，須彌山頂最簡單的體會方式是什麼呢？生起一個概念。當我們面對某一法的時候，眼耳鼻舌身面對外在的一切法，我們關注某一法的時候，只要一關注有自我因素的參與，關注這一法，第一個呈現出來的就是概念。概念一生起，這個概念就超越眼耳鼻舌身所面對的這一法的對象。這個對象在我們報身世間生起成為一法，它的標誌是什麼呢？就是報身世間自我因素給它一個概念。這個概念就在須彌山頂。

圍繞這個概念要生起思惟、分別、選擇、判斷。這個時候就要看是依於自我因素的這種思惟、分別、選擇、判斷，還是依賴於世尊的力量，依賴於文殊師利菩薩的力量，成就解脫與無上正覺。這一塊就要把它分開，這是在哪分開的？在十住位裡面《昇須彌山頂品》之後，在十住位、十行位要把這講清楚。也就是說我們在凡夫種性的時候，我也有概念性思惟的能力，這個跟菩薩種性的這種思惟有什麼差別？這又在十住位行法裡面，由法慧菩薩把它講清楚。明瞭這一些之後，我們就能判斷自己面對某一法的時候，我就知道，在這一法當中，是不是得梵行清淨，是不是得解脫、得無上正覺，是自己能夠把握的，不是靠玄學。這是《昇須彌山頂品》。

《昇須彌山頂品》之後是《須彌頂上偈讚品》，是什麼意思呢？就是當我們面對某一法的時候，眼耳鼻舌身面對某一法，這一法自我因素開始關注，給它一個概念。這個時候，請佛入於寶殿。入於寶殿之後，佛也沒說話，天帝釋帶領的那些大眾、那些天子、那些梵王，跟世尊沒有交流，到這為止還是見一切法的普遍存在。但是我們光有概念不行，還要生起思惟、分別、選擇、判斷，這一些是怎麼建立起來的？就是在《須彌頂上偈讚品》和《十住品》，這以後的諸品就是要把這塊講清楚，就是圍繞著修行者升須彌山頂，有概念，圍繞這個概念怎麼生起思惟、分別、選擇、判斷？我為什麼有這樣的能力？我怎麼有思惟、分別、選擇、判斷的能力？這個能力的具體表現方式是什麼？這是在後面幾品裡面講清楚。

所以它這一塊講得很慢，也就是說當我們成就解脫與無上正覺的時候，生命中的任何一法生起，我們都有能力將這一法從它如何生起的，到它如何流轉，如何呈現在知識、經驗、體驗中，這個過程要能把它講清楚。講清楚意味著它在流轉的過程中任何一個環節，它在最初自性本身提供的能力上面是怎麼呈現的？它在差別智的生命體驗裡面，在自我因素參與之後，那個知識、經驗裡面是怎麼呈現的？這兩部分都要能夠講清楚。

這就是以智慧力如實知一切法。因為如實知才能不受這一法的束縛和影響，乃至于能夠憑藉自我主動的參與，掌控這一法的走向。這就是經典所說的，菩薩可以以一法為緣，以大神通力，往詣無量眾生世界。這個是修行者得無上正覺，必須要有的能力。

這是我們學習華嚴行法的時候，要和十信、十住位之前的理念截然分開，不要產生一種錯覺，當我們跟別人講到說華嚴行法裡面要講到思惟、分別、選擇、判斷，這是成就者必須具有的品質，可能我們會碰到有些人會告訴我們說，這個不對，這是世間法。因為什麼呢？因為一切法從本以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這個不要理會，在華嚴行法裡面把這塊必須要講清楚，因為什麼呢？因為這兩種行法理念是在不同的行法階段。

也就是說，我們面對的這些修行者，如果他沒到見性位，沒到十信位、十住位，沒有入阿鞞跋致性，沒有入阿鞞跋致地，他沒有辦法聽懂我們現在講的這些東西。這是要把這兩個分開。

我們來看《須彌頂上偈讚品》，是這樣講的：

【爾時，佛神力故，十方各有一大菩薩，一一各與佛剎微塵數菩薩俱，從百佛剎微塵數國土外諸世界中而來集會。

其名曰：法慧菩薩、一切慧菩薩、勝慧菩薩、功德慧菩薩、精進慧菩薩、善慧菩薩、智慧菩薩、真實慧菩薩、無上慧菩薩、堅固慧菩薩。

所從來土，所謂：因陀羅華世界、波頭摩華世界、、優鉢羅華世界、金剛華世界、妙香華世界、悅意華世界、阿盧那華世界、那羅陀華世界、虛空華世界。

各於佛所，淨修梵行。所謂：殊特月佛、無盡月佛、不動月佛、風月佛、水月佛、解脫月佛、無上月佛、星宿月佛、清淨月佛、明了月佛。

是諸菩薩至佛所已，頂禮佛足；隨所來方，各化作毘盧遮那藏師子之座，於其座上結跏趺坐。如此世界中，須彌頂上，菩薩來集；一切世界，悉亦如是，彼諸菩薩所有名字、世界、佛號，悉等無別。】

這是《須彌頂上偈讚品》，簡單來看就是什麼呢？從前一品《昇須彌山頂品》，天帝釋迎佛入妙聖殿，演說偈頌。然後，佛神力故，十方有一大菩薩，從十方世界雲集此會，十位菩薩是以東方法慧菩薩為最上首菩薩。這是十位菩薩從十華世界、十月佛所雲集，它是這麼一個結構。

我們看一下這個十位菩薩。十位菩薩圍繞中間，中間這一塊就是當下的娑婆世界，毘盧遮那如來在須彌頂上妙聖殿，這個寶座叫普光明藏師子座。十位慧菩薩從十華世界，十月佛所雲集，有菩薩雲集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生命體驗生起，知識、經驗生起。菩薩雲集是一種動詞，從十方世界到報身世間，從外向內，這個是一種雲集的關係。雲集是動詞，動詞代表知識、經驗生起。

這十位菩薩，東方最上首菩薩是法慧菩薩，是十慧菩薩。慧是什麼呢？自性根本智提供的那一個是力量的『力』，是能力，把能力要運用到具體的某一方面，讓它生起知識和經驗，這一個就變成『慧』。智慧這兩個字，『智』是代表能力那一塊，先天的出於自性根本智的那一塊叫智；『慧』是代表在差別智裡面的具體的運用叫慧，這是智慧。智的力量指向差別智的時候，在差別智裡那個呈現就叫慧。

在我們佛教裡面談到般若，般若這兩個字和智慧是對應的。般若的『般』是什麼意思？『般』是代表超越。般若波羅蜜的『般』就是超越，像婆羅門教裡面，婆羅門就是超越，超越什麼東西？超越就是在這一法、這一個對象、這一法的呈現本身之上的那一個就是超越。出於根本智那一塊的，它是超越所有差別智的。差別智的就是在時間、空間裡的，在眼耳鼻舌身能夠體驗到的，而超越它是什麼呢？不在時間、空間裡面那一個，出於自性根本智那個力量，就是『般』，般若的『般』就是超越，它是自性根本智的屬性，和智慧的『智』是對應的。般若的『若』是什麼？眼耳鼻舌身的那個『識』，具體體驗就是『若』，般若加一起就是智慧。

在以往很多時候我們體驗到的那個般若智慧，講來講去很難體會。在這我們把它說清楚，就是般若是兩個字，『般』是代表超越，超越誰呢？是超越眼耳鼻舌身，具體的、知識的那個東西，超越它的那個東西叫般，就是回到根本智那一個，超越自我參與的那一塊叫般。若是自我能夠參與的那一塊，般若加起來就是生命自性本身提供的所有能力全在這。

從根本智的角度講，從如來地成就解脫與無上正覺的角度講，我們生命中的自我因素能夠體驗到的那一塊，都是般若裡面『若』這一塊。而超越自我的知識、經驗、體驗之上的那一個，它不需要自我的參與，它能夠自覺生起的那一塊，就是般若的『般』。

這是要把這兩個詞分開，『般若』一個是從根本智角度說，一個從差別智角度說。般若這樣的命名方式在佛教裡面非常普遍。『智慧』就是按這個方式來命名的：『智』是依賴於根本智屬性的那一塊，『慧』是依賴於差別智屬性的。把這兩個合一起，讓它成為一個，成為一個最終要指向如來地解脫與無上正覺。如來地解脫是什麼？就是根本智與差別智不再分家，根本智的能力是在具體某一法中呈現出來的，具體呈現出來的這個知識、經驗，就是根本智能力的具體表現，它就合在一起了。

這種命名方式還有什麼呢？比如說法數，我們談到過法數分為核心數、微細數。像菩薩，菩提薩埵,『菩提』就依賴於根本智屬性那一塊，『薩埵』就依賴於差別智屬性這一塊；像阿彌陀，『阿』就依賴於根本智屬性那一塊，『彌陀』就依賴於差別智屬性那一塊，都是分開的。佛教裡面這樣的命名非常多。其他還有沒有？還有，性相、理事都是按這樣的方式講的。所以當我們要去言說某一法的時候，先要說清楚，我們是從哪塊開始說。是從根本智的角度去講這一法的呈現，還是從差別智的角度去講這一法的呈現，是不一樣的，不能混為一談。

在過去的註解裡面，甚至於在過去的菩薩論裡面，根本智的屬性與差別智的屬性往往是混在一起的。很多人的註解裡面，用的那個詞本來是針對於差別智屬性的，卻拿去描述根本智的屬性，這一種註解都是不准確的，都會給後來人造成誤解。我們現在學習華嚴行法理論，把這塊要嚴格分開。我們言說某一法的時候，使用那個概念，這個概念是針對於根本智屬性的，針對於自性先天能力屬性的，針對於諸法空屬性的，還是針對於後天知識、經驗屬性的，差別智屬性的，要嚴格分開。

這個就是我們以往反覆強調的般若智慧，它是出於本體的，是自內顯發的，是周遍完備的，這三條是從根本智屬性的角度去講的。而當我們談到般若智慧，要在言說當中呈現出來的時候，它表現出來的就是概念準確、次第清晰、系統完備，這一些要能夠在知識、經驗裡面呈現出來。這些是要嚴格分開的，這是般若智慧的表現方式之一，這是一個標準。成就解脫、成就無上正覺，無上正覺是有標準的，是不能夠打啞謎的。

這個就是十位慧菩薩。他是從自性本身力量生起的，但是他是指向差別智生命體驗的，指向解脫跟無上正覺的，這就是十位慧菩薩。十位慧菩薩從十方世界雲集，這十方世界在哪呢？就是十華世界。世界的名字都有華，華是什麼意思？

我們的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這一切法皆是自性所生。我們進入《華嚴經》行法以後，《華嚴經》是見性位以後的菩薩行法，眼耳鼻舌身的一切生命體驗，皆是自性所生，皆是真實法，不再講虛妄法。有沒有虛妄法？有虛妄法，那個虛妄法是針對於解脫與無上正覺來講的，是在差別智裡面去講的。從根本智、見性位的角度去講，一切法皆是真實法。眼耳鼻舌身所能面對的一切法都是自性所生的，就是十華世界。

十位菩薩從十華世界、十月佛所雲集。十華世界是眼耳鼻舌身面對的一切法普遍存在，這是十華世界。十月佛所是什麼呢？月是什麼意思？在佛教裡面講到『月』就是帶來清涼體驗的，能夠在黑暗當中照亮黑暗的那一個就是月。十位菩薩從十華世界、十月佛所雲集，這是到須彌山頂妙聖殿。現在我們來看，這個問題就是到十住位的時候，乃至于十行、十迴向位。這三賢位裡面為什麼要有十方菩薩從十方世界、十方佛所雲集？為什麼是這樣？

十地位的時候，不再是十位菩薩從十世界、十佛所雲集。十地位的經首不是這樣的，十地位經首裡面談到的就是菩薩皆從他方世界雲集，多少菩薩呢？也不是十個菩薩，而是三十九位菩薩。三十九位菩薩裡面，第一位菩薩金剛藏菩薩，最後一位解脫月菩薩，中間是三十七位藏菩薩。十地位跟前面三賢位不一樣，十住、十行、十迴向位都有十方菩薩從十方世界、十佛所雲集，為什麼是這樣？

在住行向地四位行法裡面，三賢位是以智慧成就為核心的。十地位是以三賢位的智慧成就為基礎，在世間生起行法實踐，呈現解脫與無上正覺。換句話講，三賢位是以成就金剛種性智慧為旨歸的。十迴向位裡面十位菩薩，從十方世界雲集，十位菩薩每個菩薩名字裡都有一個『幢』字，而第一位從東方來的這個菩薩就是金剛幢菩薩。這是三賢位，指向金剛種性智慧成就。

十地位裡面最上首菩薩是金剛藏菩薩。修行者成就三賢位的金剛種性智慧，落實到世間一切行法實踐中，去呈現解脫與無上正覺，就把金剛幢菩薩的成就，落實在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中。這時候金剛幢菩薩加上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加上行法實踐，就成為金剛藏菩薩。這個三賢位裡面都有十位菩薩雲集，是講指向金剛種性智慧的。

我們現在問的是，金剛種性智慧是什麼？當我們談到般若智慧，概念準確、次第清晰、系統完備的時候，這些東西，不論是我們看經典，還是看註解，還是聽大德解說，要問到底。問到什麼地步為止呢？問到我們能夠體驗到為止，問到我們能夠理解為止。決定不能夠以玄學式的東西，概括性的語言去講。決定不能講：十方菩薩從十方世界、十佛所雲集代表究竟、圓滿、徹底。這一些說法都是不及格的，為什麼？因為究竟、圓滿、徹底，都是從根本智、自性的屬性，從那個角度講的。而我們作為修行者，我們遵循的是什麼呢？要在自我因素的參與下，要在知識、經驗、體驗當中，體會到什麼叫作究竟，什麼叫圓滿。要給究竟和圓滿劃出邊界，給出標準；如果沒有標準、沒有邊界，任何一個人都可以說我得無上正覺。

這就是要探究清楚為什麼龍樹菩薩在這要講十位菩薩。用我們今天的話講是什麼呢？自性本身般若智慧的呈現，它背後要有一個形式。形式是什麼？形式是不是指我們現在的，走一個過場叫形式，不是那個。當我們講到自性智慧的時候，智慧本身——就是自性本身為我們提供智慧，那個智慧本身是有存在形式的。也就是說它是有結構的，形式就是結構。當我們談到概念準確、次第清晰、系統完備的時候，概念準確背後是什麼東西？什麼叫概念準確？你怎麼解釋概念準確？次第清晰也一樣，什麼叫作次第清晰？以什麼東西為標準，才叫次第清晰？我們現在學習《華嚴經》要把這塊講清楚，要能體會到。

這個是什麼呢？概念準確，它背後有一堆屬性；次第清晰，背後有一些屬性；系統完備，背後也有一堆屬性。這一些是不是我們靠自己的能力，我想怎麼標註就可以呢？不是。這一些要回到自性本身的角度去劃分那個邊界，這個就叫形式。用我們現在的話講是什麼呢？就是結構，就是智慧是有結構的。修行者成就無上正覺，成就解脫，能夠言說一切法具有無上智慧，這個無上智慧是有結構的。無上智慧不是一個空殼，不是一個空洞的概念。無上正覺的背後是有一堆標準的。這個標準是能夠以結構化的方式表現出來。這個結構是成就者經歷行法實踐之後，從自己的知識經驗裡面提升出去，讓它成為一個普遍的法則，去符合所有解脫與無上正覺的屬性。

我們舉個例子，比方說我們在大街上看到很多房屋，各種各樣的房屋。現在的問題是，我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去，我看到那些建築，我也知道那是房屋，儘管我是第一次見到它，我也知道那是房屋，為什麼？因為他們符合房屋這個概念，它背後的那個屬性，它的形狀、它的功用、它裡面的結構；那個形狀、功用、結構就規定了房屋這個詞，它指向的那個世間存在的對象就有這個屬性。即便是我第一次見到它，我也知道這個是房屋。

智慧也是一樣，智慧是有結構的、有形式的。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在前面一貫的要強調，般若智慧表現方式要符合什麼呢？概念準確、次第清晰、系統完備。這是最少的關於般若智慧的屬性，不能比這個再少了，比這個如果再少，般若智慧就是一個空洞的概念。我們看到很多時候，過去人的註解，演說談到般若智慧，說得模模糊糊的，模棱兩可的，讓你沒辦法捉摸它，這個都是不合格的。

智慧是有結構的，有形式的。這個結構是人天眾生所共有的。我們成就解脫跟無上正覺，就要有這個結構，要明瞭這個結構。這個結構是過去的成就者丈量自性得出來的結論。好像什麼呢？好像我們今天學到的數學公式、物理公式。像那些公式一樣，在自然科學裡面，我們知道有重力加速度，有第一宇宙速度、第二宇宙速度、第三宇宙速度，那些東西是什麼？都是過去人經過千百次的計算、歸納、總結、調整，最後得出來的結論。那個是符合我們現在認識自然的那個法則。這個法則是在它的框架下，放之四海而皆準，誰去應用它都可以。

般若智慧也是一樣，我們修行者成就解脫、成就無上正覺，標準是什麼？要能夠把自己的成就無上正覺體會到的自性本身的那個力量、那個能力給它一個丈量。這個丈量要形成一種結構化的、標準性的東西，其他人按照這一個也可以成就解脫，也能得無上正覺，也能具有知識、經驗、體驗，去符合解脫跟無上正覺。這個就是什麼呢？使得修行者、成就者的本來是依於個人的知識、經驗、體驗，把它轉變成一種法則。這個法則可以推而廣之，可以一以貫之。我們在座的各位成就解脫、成就無上正覺，將來去丈量自性無明的那些力量給出更多的法則，讓其他人也能夠按照這個法則成就解脫跟無上正覺，這是修行者的責任。

我們在十信、十住位之前沒有這能力，我們到華嚴經行法裡面來，要能夠看懂這一些。龍樹菩薩得無上正覺，他是把在此之前的那些無上正覺的形式，也就是無上正覺的表現方式，以密法的形式、以經的形式集結出來，這個就是《華嚴經》。

明瞭這個道理，我們再來看這，十位菩薩從十世界、十月佛所雲集。『十』這個數字在《華嚴經》裡面是非常特殊的一個數字。『十』是什麼意思？在三賢位裡面，每一位次都有十位菩薩從十方世界雲集本會，演說當位行法。『十』是什麼？『十』就是智慧的表現方式，它是一種形式。就是自性根本智那個能力、那個力量，要在差別智裡面，要在知識、經驗裡面呈現，它怎麼呈現？是不是沒有標準地直接就呈現？不是這樣。它是有標準的，它是有規則的。什麼樣的規則？就是以十方的形式呈現出來。『十方』就是般若智慧的呈現方式、呈現形式，這個結構就是形式。

在《華嚴經》裡面，這種形式是很多的。自性智慧是從自性本身的角度去講，從根本無明的角度去講。根本無明的意思就是，自性我還沒有給它格式化、還沒有丈量。它是混沌一片的，它能起作用，但是混沌一片，遇緣就能生起，這就是根本無明。但是我們怎麼樣將它轉成根本智？讓它成為般若智慧，能夠讓我們加以運用，能夠呈現出解脫跟無上正覺？從根本無明怎麼變成根本智？就是要對根本無明給出丈量，丈量完了之後，根本無明以這種丈量出來的形式呈現出來，就是般若智慧。

在《華嚴經》裡面，自性智慧的形式有很多種，演說不盡。像在《華嚴經》，它是在三處演說的，三處就是形式。自性的表現形式，以佛法僧的形式呈現出來，這是最小的一個形式。體相用、佛法僧、身語意，它包含生命中的一切法。

像我們談到的般若智慧，具有完備性，它是自內顯發的，是周遍完備的。『周遍完備』的意思就是，它能夠涵蓋我們生命中的所有法。到這才能說，這個是究竟的，這是圓滿的，這是徹底的。這個時候我們再去說究竟、圓滿、徹底，才不是空洞的。因為我們知道這個究竟、圓滿、徹底，背後是怎麼劃分的，修行者成就無上正覺，要能夠把這一些詞背後的那個法則呈現出來。

修行者成就無上正覺，有丈量無明的能力。無明經過丈量就變成智慧，丈量的過程就是將無明轉變成智慧。那這一塊在經典裡面算什麼呢？這個就叫作『開疆拓土』，修行者開疆拓土的過程就是這個。

在《華嚴經》裡面我們談到過十住位十地位，住行向地四位行法，它是一個總體的別教菩薩行法理論。籠統來講，站在別教菩薩角度去講，到十住位就到登地位。在《華嚴經》之前，十住位就是十地位，在《華嚴經》裡面，它是把十住位與十地位分開。到十住位的時候，是登上心地；到十地位的時候，登上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

我們生命中的一切法用經典語言來講是什麼呢？就是我們的『國土』，眼所見、耳所聞等等這一切法，是我們的國土。現在的問題是，儘管它是我們的國土，我們是不是大王種性，讓這種國土成為我們的『領地』？在十信、十住位之前，我們可以說我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是在娑婆世界的，娑婆世界是我的國土。娑婆世界不是我們共享的，是每個人凡夫種性的，他生活的世界，他自己的報身世界在娑婆世界，這是他的國土。

『領地』是什麼意思？領地就是我以大王種性能夠丈量我的國土。拿什麼東西去丈量？是以智慧力去丈量。我以智慧力能夠管理我自己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當我能夠管理它的時候，我的能力就涵蓋這些疆土。『疆土』就是我們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邊界之外，我沒辦法去管理它，那些是荒地。修行者成就解脫、成就無上正覺，就是要有能力將自己的生命中那一切法加以管理，讓它成為確實的我們自己的領地，那個領地經過管理之後，成為我的國土。

極樂世界有七重欄楯、七重羅網、七重行樹，是不是有那麼一個人叫作法藏比丘，在宇宙深處太陽系西部，有一個星球，歷經了五劫的時間，把整個星球上面所有房子構建起來，然後等著我們十方世界的人去那過好日子？不是這樣的。法藏比丘成就無上正覺，他提供給我們一種能力、一種方法，去管理我們生命中的一切法。讓我們生命中這一切法真的成為我們自己的領地，這個領地去宣說自性本身的大王種性那一切法，特別是宣說大王的一切法令，這個法令就是解脫跟無上正覺。這個時候我們生命中這一切法、我們的領地，被智慧管理之後的那個領地，就是七重欄楯、七重羅網、七重行樹。

那我們拿什麼東西去丈量它？在《華嚴經》裡面提供了很多種方法。總體來說，這種方法就是智慧的呈現方式、形式，就是智慧的結構。智慧是以結構清晰的、穩定的、必然的方式應用到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中。這個時候，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就真的成為我們生命中的領地；縱目所及，無有邊界，智慧所到之處，即是領土。

十住位一直到十地位，就是在學習這一些自性本身有哪些能力，它給我們哪些保證，這個能力和保證怎樣一步一步地讓我們認識它，並且能夠加以運用。怎麼認識它？就是通過這些結構，通過這些形式去認識它。這一些就是自性智慧，它的表現方式就是這樣。

這就好像我們去學校學習一樣，我們還不是科學家的時候，我們上一年級，一直上中學、上大學，學的都是其他人制定出來的那些數學公式、物理公式等等法則。那些法則也是在此之前的那些科學家們經歷無數次的實驗、調整才呈現出來的，那一些就是自然界的法則。

從我們知識、經驗、體驗的角度去講，我們要面對兩個世界：一個就是自然界的、眼耳鼻舌身面對的這一切法，自然法界；另外一個就是回望自己報身世間的報身世界。

自然界的一切法，我們眼見、耳聞的，時間、空間中的這一切法，我們上學的時候學的這些數學公式、物理公式，就是針對這一切法的。這一些是到目前為止我們看到的認識自然界一切法最有效的、最穩定的那種技術、那種方法。它有沒有邊際呢？沒邊際，隨著人類認識世界的進步，我們還會認識更多目前未知的東西。

而當我們回望自己的時候，我們報身世間的一切法是怎麼呈現的？怎麼叫作解脫？怎麼叫無上智慧？怎麼叫作道德、規範、倫理？怎麼叫作自性欲求？什麼叫作皈依理性？這些都是從報身世間去講的。報身世間這一切法，也有它的呈現方式，我們怎麼認識它？這些就是像龍樹菩薩、像世尊這些無上正覺的成就者，他為我們提供了方法，這些就是般若智慧。

我們現在的修行者成就解脫、成就無上正覺，最低要能夠觀察兩個世界：一個就是外在的自然法界，一個就是報身世間的，以自我因素為核心的那個報身世界。這是最低了，要能看兩個世界。

要多了是多少呢？當我們到《華嚴經》行法的時候，成就無上正覺行法、成就菩薩種性行法的時候，我們就要有一種方法能夠觀照無量世界。無量世界裡面，其中有一個是自然法界，我們不管它，自然法界是共一切有情的。那些數學公式、物理公式，是共一切人天眾生認識世界的方法和工具。而報身世間不一樣，報身世間是每一位眾生都生活在一個世界裡。修行者成就無上正覺，要有能力明瞭每一位眾生內心世界如何規劃、如何生起。

這個就是讓我們看清楚，十位菩薩從十方世界、十佛所雲集，它表現的就是自性本身根本智的力量以一種形式，這個形式就是般若智慧的表現方式。我們成就無上正覺，生起菩薩行法，就是要能夠對任何一法，至少要以十個方向、十種方式來看待這一法，把這一法說清楚。怎麼說呢？這一法生起了，我怎麼能夠明瞭這一法？那就要看，這一法依什麼生起的？從哪生起的？它會怎麼流轉？它怎麼在知識、經驗當中呈現？自我因素如何參與到這一法當中？我如何能夠了知這一法、體驗這一法？至少以十個方式、十個方向去明瞭這一法。

這種就是《華嚴經》為我們提供的認識一切法的一種標準。這個標準到菩提場會的時候是什麼呢？就是《世界成就品》。《世界成就品》裡面談到的世界成就十種事，每一種事裡面又有十個方面，一共是十種事，一百個方面。它告訴我們就是，我們面對某一法的時候，我們都要以這十個方面去衡量這一法，去丈量這一法。每一個方面的背後又有十個小的分類，一步一步地將這一法看清楚。

以這樣的方式，圍繞這一法生起覺知、思惟、分別、選擇、判斷，它會帶來一個總體的體驗。圍繞這一法生起的這一些，是有規則的，是有次第的。這個規則和次第，就是以『十』的方式呈現出來的。這是在《華嚴經》裡面，它是以十的方式、以十個方向，每個方向又可以繼續劃分，以這樣的方式去明瞭這一法。這一法帶來的總體的體驗是什麼呢？就是華藏世界，它有次第、有規律、準確無誤、必然生起，這個就是華藏世界。

而我們在十信、十住位之前，根本無明還沒有獲得丈量的時候，我們還不知道般若智慧有哪些屬性，以什麼樣的方式呈現，這個時候我們丈量某一法，就會是跳躍性的、隨機的。這個時候編織出來這一法，我們看到的這一法就在娑婆世界。

這個就是我們凡夫種性看待一切法與菩薩種性看待一切法的差別。就是明瞭不明瞭自性本身為我們提供的智慧，那個智慧的表現方式是什麼？智慧的存在形式是什麼？存在形式就是存在的結構，形式就是結構。像我們在自然學科裡面學到的那些公式，數學公式、物理公式都是形式，形式就是這一法存在的結構。就是我們要丈量這一法，我們怎麼去丈量它？是按這個公式可以丈量它，這個公式就是這一法呈現的結構。好像什麼呢？好像這一法的運行是符合這種形式的，符合這個公式的一樣。

像我們現在在自然科學裡面，我們通過數學、通過物理，對自然界的很多現象掌握得非常準確。儘管可能還不是盡善盡美，但是在很多領域我們是可以把握得很準確的。就是那個分子的運動、原子的運動，在什麼情況下應該怎樣呈現，我們對它瞭解很清楚。就好像什麼呢？這就好像我們通過這樣的數學公式、物理公式，給這一些法、這一些存在對象本身，好像我們給它劃定的結構一樣，好像我們給它劃一邊界一樣。就彷彿那一法在自然界中的存在，它是要符合我們人類對它的認識方式一樣，管這個叫什麼呢？叫作『人類為自然立法』。

其實人類並不是為自然立法，是人類認識了自然是按照這樣的法則運行的。我們對它認識得越準確，我們對它的把握就越準確。自性智慧也是一樣，根本無明、一念無明為什麼給我們帶來煩惱、帶來生死流轉、帶來束縛？是因為我們還沒有認識它。現在無上正覺的成就者為我們提供般若智慧的應用方式，他為我們提供這樣一個工具，把它運用到從一念無明轉成差別智、從根本無明轉到根本智。

這是十位菩薩雲集，背後表達的意思是非常深刻的，並不是說這一塊好像是為了讓《華嚴經》變得特別隆重、莊嚴，於是必須要拿來十位菩薩，不是這個意思。它是代表智慧是有結構的，智慧是以這樣的方式呈現在生命體驗裡面。

這十位菩薩、十華世界、十月佛所和十行、十迴向位的菩薩名、世界名、佛的名字都不一樣。這是和當位行法相關的：十住位的時候是十位慧菩薩從十華世界、十月佛所雲集；十行位的時候就是十位林菩薩，從十方世界雲集；十迴向位是十位幢菩薩從十方世界、十佛所雲集。

十住位的時候就是十位慧菩薩。『慧』字我們講清了，它是從根本智那個力量要指向差別智的應用，就是慧。十位慧菩薩雲集。

十方的屬性是什麼呢？十方的屬性是從四智的力量展開的。在上座部經典的時候，在最早期的佛教思想裡面，是轉八識成四智，四智是最初的那一個，自性力量以四種力量的形式呈現出來，就是四智法。四智法分成體和用，就變成從中央的一個自性力量，以八方的形式展示出來。到華嚴行法建立起來的時候，就是以十方的形式展示出來。它是一步一步地構建起來的，從最初的自性一法生起四智法，一直到華嚴行法這個階段，成為十方。

我們在密教裡面見到過五方佛，五方佛表達的就是中間自性法、周圍四智法呈現，就是五方佛。五方佛每一方都按體用的形式分開，就是中間一個生起周圍的四向四隅，就是什麼呢？密法裡面的八葉九尊。所以當我們看到五方佛、八葉九尊，到後來的壇城，這些都是在華嚴行法裡面能夠看到的，都是依賴於這樣的方式生起的。每一個方向都可以繼續展開，按照五方佛、按照八葉九尊、按照壇城的形式繼續展開。

十方這種方式本身就構成一個壇城，但這是一個最簡單的、最內核的一個壇城，它只講了一層。在十信位的時候已經有這樣的方式，文殊師利菩薩帶領九位首菩薩從十方世界雲集。在《光明覺品》裡面，世尊足底放光，向十方拓展，一切處文殊師利菩薩生起，就是壇城。在三賢位裡面也是按這個方式展開的，這是最小的壇城的表現方式——十方，但它最初都是從自性法生起四智法，那種方式生起的，它是涵蓋以往的佛教行法理論。這是轉八識成四智，以這樣的方式構建起來的壇城，十方雲集。

後面說，『是諸菩薩至佛所已，頂禮佛足；隨所來方，各化作毘盧遮那藏師子之座。』『藏』是代表一一法總和。在差別智裡面才用到藏，根本智裡面不講藏，根本智非一、非異，沒辦法區分。在差別智裡面有藏，好像阿彌陀一樣。

『阿』是代表自性空那一塊。我們到見性位，證諸法空，得無生忍，得梵行清淨，就是證什麼呢？證得阿彌陀的『阿』那一塊。『彌陀』是無量法的意思。以『阿』的力量生起無量法，叫作『阿彌陀』。怎麼生起無量法？從哪生起的？就從『阿』生起無量法。『阿』就是根本智的屬性，『彌陀』是差別智的屬性。怎麼生起的？從『阿』怎樣到無量法？就是從自性本身的那個力量轉八識成四智，先以四智法的形式生起，最後以十方的形式生起無量法，就是『阿』和『彌陀』。這個從『阿』那個力量指向時間、空間中一切法、一切生命體驗，就是『藏』。

『毘盧遮那』是什麼呢？是種種光明。種種光明是什麼呢？在三賢位的角度去講，它還是從純粹思辨領域的立場上來說的，也就是從我們修行者登上心地的角度去說的。從思辨領域就是我知道以什麼樣的方式生起般若智慧，般若智慧的表現方式是怎樣的，這樣的般若智慧的力量以這樣的形式呈現出來，最終要能夠指向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什麼時候指到那去？登地位。登地位的時候，確實的般若智慧要和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和具體的行法實踐總和在一起。但是在這之前，在三賢位的時候，成就金剛種性智慧。智慧總體來說就是光明。在《華嚴經》三處演說，第二處就是普光明殿演說的，普光明講的就是自性本身有覺知一切法的能力，是從智慧的角度去講的，入法界這一塊是從體驗的角度去講的。

修行者成就無上正覺，要能夠從內向外生起一切法，不是從外向內的。從外向內的是什麼呢？是人在因果鏈條裡面的，是被動地接受自然法則。從外向內的意思就是，我們站在自然法界的角度去看，我自己是自然法界中的一員，我非常渺小，仰望星空的時候，我們在地球上像一粒微塵一樣，微不足道。這是從外向內。在自然法界裡面一切法都要接受因果的裁決，都要接受因果鏈條的裁決。一切法有成、住、壞、空，生、老、病、死，生、住、異、滅，這些都是自然法界裡面的法則。我們在自然法界這個角度來看我們自己的時候，我們肉身一切法都要符合這個法則，沒辦法改變，不要指望著有長生不老。這個是從外向內的，是被動接受因果鏈條裁決的生命形式。

而修行者成就無上正覺是什麼呢？要能從內向外生起一切法，怎麼生起的？因為在報身世間，我們從內向外生起一法的時候，自我因素有決定的權力和能力生起一法。我們有明瞭一切法的欲求、方法，我們有管理自己的能力，有擺脫基於本能欲求的束縛的能力，有皈依理性的能力，自我因素在報身世間有決定的權力生起一法。從內向外生起意味著什麼呢？意味著成就無上正覺、成就解脫的這個修行者能夠創造因果。

雖然說我們在肉身這個層面上、在自然法界這個層面上，我們必須要遵循自然法則，遵循自然法則的裁決，要遵循生老病死、成住壞空、生住異滅的裁決。而在報身世間這個角度去講，我能夠生起一法，有這樣的能力、有這樣的權力。這個能力和權力能夠讓我生起一法，這個能力和權力讓我有一種成就解脫與無上正覺的保證。這個保證從哪來的？是自內向外給出的保證。

修行者成就如來地解脫、無上正覺，我們要講清楚，那個解脫跟無上正覺，跟十信、十住位之前是不一樣的。十信、十住位之前是躺平式的，接受自然法則的裁決。十信、十住位之前，甚至於絕大部分是去滿足基於色身的本能的欲求，管這個叫作解脫。這個就是世間法，這個不是真的解脫，更不是究竟解脫。

而如來地解脫跟無上正覺是什麼呢？是我有能力和權力選擇一法，有能力生起一法。就是我有選擇的權力，這一法生起，我來規定它是到極樂世界，還是到華藏世界，還是到娑婆世界，我可以到一切眾生所在的世界，引導他走向解脫跟無上正覺。不是在想著過好日子，修行者成就如來地解脫跟無上正覺，不是以過好日子為目標的，而是以我有絕對的能力和自由生起一法，以這個為目標的，這是自內向外的。

所以修行者到如來地解脫跟無上正覺是什麼呢？我有能力生起一法，我有了知一切法的能力，有這個方法。這個方法和能力能夠穩定、必然地生起知識、經驗、體驗，是自內向外的。雖然我的色身是要遵循自然法界的因果鏈條的裁決，我有生老病死，我有成住壞空，有生住異滅，但是我自內顯發的這個能力能夠認識這一切法。

這個時候，自我因素就不會像在自然法界裡面所呈現的那樣，以色身的標準去說，我們在宇宙裡面是多麼的渺小，像一粒微塵一樣；這個時候，成就如來地解脫與無上正覺的這個成就者，因為能夠認識一切法，他呈現出來的是一種人性的光輝莊嚴和偉大。這是兩個方向的，我們要把它辨別清楚。

修行者到如來地解脫、無上正覺，有能力到任何一個眾生法界，到任何一個世界。他不再是兩個世界，不再是只看到自己的報身世間，看到自然法界的這個世間，不再是兩個，而是無量個。他在任何一法里面都可以有主動的能力，有自由選擇這一法應該指向哪個世界，這個叫作解脫跟無上正覺。

因為能夠做到這一點，人性才變得偉大。而這一點的背後是什麼呢？就自我因素選擇的是皈依理性，理性背後就是自性智慧的形式。自性智慧皈依理性，以理性的方式呈現，我們以理性的方法認識世間一切法，這個是讓人成為人。

所以這塊要看清楚，無上正覺不是作交易，不像十信、十住位之前，民間信仰裡面那一樣，像作交易一樣的，我到廟裡面拜一拜，我磕了多少頭，我念了七天阿彌陀佛，你必須來接我，這個就是作交易。而無上正覺不是作交易，智慧沒條件。我們是不是成就無上正覺，就是看我們所遵循的理念能不能夠上升為普遍的法則，有沒有這個自由、能力和權力。

像在經典裡面我們談到的五戒、十善，這一些是可以推而廣之、一以貫之的，它適用於所有人的普遍法則。人要作為人，那這個五戒、十善是必須的。它不是從色身角度去衡量這個人是不是人，它是從屬性上去看這個人是不是人，那成就解脫跟無上正覺就是這樣的。從色身角度去看，在自然法界，人很渺小；但是在報身世間，人有認識一切法的能力，他在宇宙裡面是偉大的生命。

佛教修行者成就解脫跟無上正覺，應該是積極的，不是被動消極的，把生死的事情解決了，躺平，接受自然法則的裁決，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龍樹菩薩在《華嚴經》裡面把這塊講清楚，我們一步一步地把這塊弄明白，讓他們成為我們行法實踐的圭臬，用他們來指導我們的行法實踐，我們同樣能夠到龍樹菩薩的那種成就地，能夠到十方諸佛的成就地。

今天的時間到了，就先給大家說到這，我們下一次繼續來講十住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