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嚴經·十住位之二十九》

【提要】:正心住如何出生一切法?什麼是正心住心定不動?正心住照見一切法與鏡子照見一切法的差別?什麼是正心住與不退住的區別?為什麼不離思惟分別而生起行法實踐?
音頻文字稿   2026-2-14

諸位同學大家好!

我們繼續來看普光明殿十住位。上一次我們談到了具足方便住,我們今天來看正心住,這是十住位行法裡面的第六位行法,在十住位行法裡面是般若波羅蜜行法。經文是這樣說:

【佛子!云何為菩薩正心住?此菩薩聞十種法,心定不動。何者為十?所謂:聞讚佛、毀佛,於佛法中,心定不動;聞讚法、毀法,於佛法中,心定不動;聞讚菩薩、毀菩薩,於佛法中,心定不動;聞讚菩薩、毀菩薩所行法,於佛法中,心定不動;聞說眾生有量、無量,於佛法中,心定不動;聞說眾生有垢、無垢,於佛法中,心定不動;聞說眾生易度、難度,於佛法中,心定不動;聞說法界有量、無量,於佛法中,心定不動;聞說法界有成、有壞,於佛法中,心定不動;聞說法界若有、若無,於佛法中,心定不動。是為十。

佛子!此菩薩應勸學十法。何者為十?所謂:一切法無相、一切法無體、一切法不可修、一切法無所有、一切法無真實、一切法空、一切法無性、一切法如幻、一切法如夢、一切法無分別。何以故?欲令其心轉復增進,得不退轉無生法忍;有所聞法,即自開解,不由他教故。】

這是正心住。我們在前面談到了,我們生命中有兩種法:一種是根本智所生的一切法,這個是與生俱來的、必然出生的一切法;第二種就是依於現象界自我因素的、必然出生的一切法。前面那一個依於根本智所生的一切法是無加行力生起的,是必然性生起的。差別智生起的這一切法是依於現象界自我因素的作意、觀察生起的這一切法。修行者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最終是在差別智、自我因素參與的情況下,去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的必然。

在十住位裡面我們看到,法慧菩薩演說十住位行法是分兩部分,前面一部分,後面一部分。前面一部分是從修行者生起行法實踐、獲得解脫、獲得無上正覺,從那個角度去講,這是自性本身賦予我們的解脫與無上正覺的能力和保證。後面這一個菩薩勸學十法就是入一切法中,這一切法是我們出生之後,根本智必然生起的一切法,也就是我們當下的眼耳鼻舌身的世間一切法。這是分兩部分。

從入法界行法的角度講是什麼呢?就是以前面這一個依於解脫與無上正覺的、依於智慧力生起的行法實踐,去入世間一切法中。世間一切法就是我們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世間法就是在我們知識、經驗中的。我們在凡夫種性的時候,這世間一切法就是娑婆世界的一切法。在我們還沒有生起行法實踐、沒有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的時候,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就是生死法界的煩惱染著一切法。而我們修行者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從哪獲得解脫?什麼叫解脫與無上正覺?就是依於自性力量、依於自性智慧,在眼耳鼻舌身這一切法當中獲得解脫、獲得無上正覺,並且這種解脫與無上正覺是在自我因素參與的、可以掌控的這個範圍裡面。所以這個解脫與無上正覺是行法實踐的必然。

也就是說,我們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不是靠碰運氣,不是靠別人的施捨才獲得的,而是靠自我因素的參與,靠如實知一切法去穩定、必然地在眼耳鼻舌身一切法當中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到這個時候就是自性本身提供給我們的那一塊常樂我淨。

正心住的『正』,跟我們差別智裡面講那個善惡、好壞、美醜分別法裡面那個『正』不一樣,這個正心住講的就是梵行清淨,是依於自性根本智那個智慧生起的,這是正心住。『心』是心法。『住』是什麼呢?在華嚴行法之前,住就是地,十住位就是十地位。在華嚴行法裡面是把十住位、十地位分開,也就是把共法別教裡面談到的那一個十地位分成兩種地:一種是心地,一種是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在華嚴行法裡面,三賢位成就心地上的金剛種性智慧,在思辨領域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十地位是在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中獲得解脫、獲得無上正覺,就是在知識、經驗領域裡面獲得解脫、獲得無上正覺。這是兩種地。

在華嚴行法裡面談到這個『住』,也就是共法別教裡面講那個『地』,什麼意思呢?前面我們談到修行者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是從自性智慧、根本智提供那個能力,從那發起的。在經典密法演說裡面是什麼呢?是從天上的一切法、天上的法則,指向地上的知識、經驗。地上的知識、經驗是因緣所生的,在時間、空間裡面能夠感受到的,在體驗裡面能夠有個確切的位置。這個確切的位置是什麼呢?就是一旦這一法生起,這一法就確定了、不動了,叫作『地』。在十住位就是正心住的『住』,從天上指到地上的知識、經驗,知識、經驗一旦在時間、空間裡面一旦生起,它就定格了,就不動了,管這個叫作住。

正心住的意思就是我這個法則從天上、從思辨領域要指向地上的知識和經驗,當它與知識、經驗總和在一起的時候就落地。落地就不動了,它不能動,因為它是在時間、空間裡面,在我們知識、經驗裡面,已經有一個確切的位置。這個就是正心住的『住』,登地位的『地』,意思是一樣的:在知識、經驗裡面,在時間、空間裡面有一個確切的位置。那什麼叫作正心住?正心住就是自性提供給我們那個能力,我們從那個能力獲得的什麼樣的一種體驗呢?純粹、平等、直觀一切法。

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就是世間一切法。正心住的意思,就是能夠純粹、平等、直觀地面對一切法,到這獲得正心住。純粹、平等、直觀,這些都是自性智慧的屬性,不是我們在差別智行法裡面的有那麼一個作意的、執取的、執著的那種平等和直觀,一定要把香蕉與香蕉皮平等起來,要把善惡平等起來,還沒有到那地步。這個正心住是出於自性般若智慧的,它本來就是純粹、平等、直觀地面對世間一切法,出生世間一切法。

面對的意思是什麼呢?從修行者角度去講,我能面對一切法,那個面對是什麼意思?從差別智角度去講,我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是自性本身必然性生起的一切法,那一法不需要我作意,它就在。所以從差別智角度講是我面對這一切法。

而出生一切法是什麼呢?就是我面對這一切法的時候,有對這一切法的覺知、觀察、思惟、體驗。在我的報身世界,我對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最終要給它一個覺知、觀察、思惟、體驗,我要給它一個意義,我要獲得如實知,並且我要自知、自覺、自所證量。那從面對一切法到我報身世界生起一切法,這兩個體會不一樣。直觀面對一切法是共一切有情的,而在報身世界出生一切法,不同的出生的模式,我們將來報身世界所處的世界就不一樣。

世界是什麼意思?世界不光要有眼耳鼻舌身直觀面對的這一切法,不光是這一切法的存在本身,世界還要包括自我的參與和對這一切法的編織、屬性、定義。有了對一切法的屬性、編織、定義、意義,我們的生命才在一個世界裡面。如果只是直觀的面對世間一切法,這一切法只是表象存在,不稱之為世界。世界是在我們的報身世界生起的那一切法裡面有的。

我們常常聽說就是我們現在地球就是閻浮提,就是娑婆世界,這個定義是不對的。娑婆世界是從我們報身世界生命體驗的角度去講的。眼下的我們面對這一個山河大地、草木蟲魚,不能講它是娑婆世界,它只是一切法的存在本身。這一切法對某些人來講就是娑婆世界,對另外一些人來講就是極樂世界、華藏世界。從十住位行法角度去講,正心住就是自性本身賦予我們一種能力,在我們面對一切法的時候,能夠在報身世界出生一切法。

現在就是自性力量到第六住位,出生一切法。怎麼樣出生一切法,才會到正心住?這裡談到『聞讚佛、毀佛,於佛法中,心定不動。』這裡談到的是心定不動,這點我們對照《入法界品》能夠看得更清楚。在《入法界品》善財童子五十三參,第六住位海幢比丘住在閻浮提畔、摩利伽羅國。這個摩利伽羅國就是變無垢國土。善財童子是在閻浮提畔,還沒有到閻浮提裡面去,是在閻浮提的邊上,在這參海幢比丘。

五十三位善知識的行法

海幢比丘除了這個住處之外,他還有什麼屬性呢?海幢比丘在閻浮提畔經行,『於海幢比丘身』,從他的身中出十四類眾生。我們記得這個,海幢比丘在閻浮提畔經行的時候,善財童子去見海幢比丘,他就見到從海幢比丘的身中出十四類眾生。這個『出』的意思就是出生的意思,這個出生不是物質世間的創造的意思,它指的就是報身世界我們自己、我們回望自己的時候,我面對一切法,我現在有覺知、觀察、思惟、體驗一切法的能力,有這個欲求。

我在報身世界生起覺知、觀察、思惟、體驗,這個過程就是在報身世界出生一切法。這一切法包括什麼呢?包括十四類眾生。這是五十三參裡面海幢比丘這一參,他是住在閻浮提畔,摩利伽羅國就是變無垢的意思。變無垢是什麼呢?海幢比丘的種性是出世間的、平等面對一切法的、自性本身所提供的、可以生起一切生命體驗的那一個生命力量。比丘指的就是純粹、平等、直觀的生命力量。

五十三參裡面一共有五位比丘,有四位全在十住位。這就告訴我們講自性本身、我們自己一念無明在還沒有到達世間體驗的時候,它還是處於力量的時候,我們要關注某一法,我能關注某一法這個力量就在十住位。當我關注世間某一法的時候,在報身世界生起這一法。我能生起多少法呢?能生起無量法。在這,海幢比丘從其身中出十四類眾生。就是把這一切法歸一個類,有十四類,不單有世間的八部天眾,也有解脫與無上正覺的諸佛菩薩。我們有關注這一切法的力量。

我關注這一法的力量,不因為這一法本身是染著的還是清淨的,是好是壞、是美是醜,不因為這個我關注這一法的能力就有改變。關注這一法的這個能力是純粹、平等、直觀的,從這來看就是正心住。這個正心住,所以這裡談到『聞讚佛、毀佛,於佛法中,心定不動』。後面這一個讚佛、毀佛是分別法裡面的。我能關注每一法,不因為這一法符合佛教的思想我就心有所動,就是我喜歡它、我不喜歡它,不會這樣。我們有平等關注一切法的能力,這個能力是自性本身、根本智要進入到差別智的時候這個能力:純粹、平等、直觀,在這獲得正心住。這是十住位的第六住位。

我們如果對比前面看得更清楚一點。前面這個初發心住的時候是依十種智發心,也就是說什麼呢?我們關注某一法的時候,關注的力量裡面最終能夠讓我們成就如來地的十種智乃至十種力。

治地住是什麼呢?菩薩於眾生發起十種心,心就是具體的運用了。治地住以心的作用在眼耳鼻舌身一切法中去管理一切法,開疆拓土,能管理到的那個地方就是我們的國土。我們在那一切法中獲得解脫、獲得無上正覺,那一塊就是我們的莊嚴國土。靠什麼東西去開疆拓土的?靠什麼東西去呈現我們生命中的莊嚴國土?是靠十種心。

修行住,菩薩以十種行觀一切法,能夠觀一切法。前面這一個(治地住)是被動的呈現一切法,明瞭這一切法的法則,這是十種心。後面這一個觀的力量是主動的要進入一切法。

第四住位生貴住,這我們著重談到過,人天眾生有一種特別的屬性,就是生起概念、生起概念性思惟,這個是般若智慧進入知識、經驗裡面具體的表現。般若智慧是自性提供的能力,必須要能夠在我們的知識、經驗中呈現,在知識、經驗中呈現的意思就是要在名相言說上面能夠呈現。這是生貴住。

具足方便住,就是能夠對生命中的一一法生起關注,給出準確概念。給出準確概念的意思,就是我們能夠給一一法在我們的知識、經驗裡面找到準確的位置。找到準確位置的具體表現是什麼?給它一個準確的概念。

十住位裡面十個位次的行法,前面三個是從差別智能力角度去講的,從初發心角度去講的。我們在一念無明的這個圈子裡面要獲得是處非處智、善惡業報智,就是如來地的十種智。一念無明的意思就是在世間的分別法裡面,有好壞、美醜、生滅、染淨的分別。我們能夠進入這一切法中,是憑什麼在這一切法當中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的?就是依如來地的十種智。這十種智在治地住能夠生起十種心,在修行住能夠主動觀一切法。這是一念無明的能力。

這三個與最後三個是對應的。前面這三個從發起的角度去講,自性本身根本智與差別智、根本無明與一念無明,那個一念無明生起的時候它有哪些能力?這能力從初發心角度去講,三種表現方式在這兒。我們在十住位到無功用行行法到灌頂住的時候,成就的是什麼呢?就是童真住、王子住、灌頂住,這三個和最初三個是對應的。後面這三個,是從我們修行者身语意入滅盡定行法角度去講的。

講到童真住,就是對應前面的我們能觀一切法,觀到什麼地步呢?像那個童子一樣,童子觀一切法的時候,童子有出生一切法的能力,童子是單純的、平等地面對一切法,他對一切法有好奇心,他有無限生長的可能。

王子住對應的就是治地住。治地住以十種心在一切法中開疆拓土,將來在這個土地上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初發心是從能力角度去講,我有這個用心,我有這個能力。到王子住的時候,王子是什麼呢?王子就是法王子。哪一個法王?就是解脫與無上正覺的法王。再詳細來講這個法王是誰呢?是無上正覺。解脫的王在哪呢?解脫的王在童真住。色身得解脫,在一切法中獲得自由、獲得自在,就是童真住。法得解脫就是法王子住,他為什麼是法王子?他是將來指向無上正覺那一個大王的。

灌頂住對應的是初發心住。從初發心這三位行法角度去講,反過來就是身语意的行法實踐的力量,到最後第八、第九、第十住位就是身语意入滅盡定行法。這兩個之間的行法實踐在哪?就是中間這四個:生貴住、具足方便住、正心住和不退住。

生貴住是說我能夠有出生一切概念、生起概念性思惟的能力。這是人天眾生特有的能力,這個能力將來要生起具體的知識、經驗。在《入法界品》裡面我們對比過了生貴住,《入法界品》裡面十住位這一參就是彌伽長者,他可以明瞭三千大千世界一切眾生語言。他怎麼明瞭的?彌伽長者就是能夠出生一切眾生語言那一個生命力量。出生一切眾生語言的生命力量,在我們來講是什麼呢?就是具體的能夠關注某一法,我能給這一法名相概念;將來以這個名相概念對應這一法,圍繞名相概念給出如實知、如實體驗;在如實知裡面我們獲得解脫、獲得無上正覺。十住位是從生起這一法的力量角度去講的。

具足方便住就是什麼呢?前面這個生貴住是說我可以生起一切眾生語言、可以生起一切名相概念。我生起名相概念的這一個作為,這個作為是一種行為,會帶來體驗。這三個生貴住、具足方便住、正心住是從有功用行角度去講的十住位的身语意行法。對應我們的是什麼地方呢?就是身语意一切法。到無功用行階段就是在童真住、法王子住、灌頂住。

修行者通過有功用行的行法,就是在身语意當中生起有功用行行法,也就是我要生起具體的思惟、分別、選擇、判斷。在知識、經驗當中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自我能夠參與、自我參與其中叫作有功用行的行法。什麼時候這個行法非常純熟了,到滅盡定行法,就是第八、第九、第十位行法,圓滿身语意業的行法就在這。

在普光明殿十信位的時候,智首菩薩問文殊師利菩薩二十個問題,他那前十個問題講的就是如何能得無過失身语意業。怎樣獲得無過失身语意業?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修行者通過行法實踐,最初是要有自我因素的參與、有作意思惟、有刻意模仿,最終行法實踐純熟到什麼地步呢?就是到無功用行的入滅盡定行法階段,到這得無過失身语意業,也就是我們的解脫與無上正覺成為一種自然的、必然生起的行法實踐。這個四十位行法裡面,最後這三位都是回答智首菩薩那個問題的,智首菩薩的前十個問題云何得無過失身语意業,這個四十位行法裡面後面這三位行法都是指向智首菩薩那個問題的。而我們現在看的就是這個正心住。

普光明殿別教菩薩四十位行法,我們按照這樣的方式把它分開,能夠看到什麼呢?每一位次的行法都有它準確的位置,每一位次的行法邊界、標準非常清晰,不會有混淆、不會有彼此的涵蓋,這是四十位行法的劃分。龍樹菩薩集結《華嚴經》,不會笨到什麼地步呢?就是各個位次的行法之間,看上去差不多。好像十住位行法、十行位行法,怎麼說都可以,不是到那地步。

我們看到自古以來講到華嚴行法、講到四十位行法、講十信位、講十住位、講十行位差不多,講來講去還是在講息滅貪嗔癡、勤修戒定慧,都差不多,分不開,這個不行,這個不是華嚴行法。華嚴行法要的就是準確,準確是自性般若智慧的表現方式之一。每一位次的行法把它區分的越準確,意味著什麼呢?意味著我們自己在報身世界、在生命體驗裡面那個解脫與無上正覺的標準越準確。在生命體驗裡的位置、每一位次的行法實踐帶來的生命體驗,我們能夠自知、自覺,因為每一個位次的行法邊界很清楚。邊界清楚意味著這一位次的行法給我帶來的知識、經驗、體驗有一個準確的位置,決定不能模糊!決定不能把十住位、十行位到十地位,乃至到等妙覺位還在講一件事。不是!每一位次的行法邊界必須要清楚、準確。這個我們把它放在整體的行法理論裡面,就能夠把它邊界劃清楚。如果只是隨文的、消文去解釋《華嚴經》的話,就不容易看清楚它的邊界。

我們從這去看什麼是生貴住、什麼是具足方便住和正心住。這個正心住為什麼談到『聞讚佛、毀佛,於佛法中,心定不動』?就是他能夠面對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他也知道善惡、好壞、美醜,但是心定不動。這就和前面幾位行法分開了。前面初發心階段的三位行法提供差別智行法的力量,差別智行法是從這開始的。這個力量在十住位的時候,生起名相概念,能夠面對一切法。名相概念要準確,而且在十住位的時候是從天上指到地下,是真正到地下。

住行向地四位行法,十住位開始登上心地,十地位登上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住行向地四位行法都在我們的知識、經驗裡面,那個地上。而十住位行法,是從自性根本智根本無明、從天上指到地下,剛落地,還沒開始延伸;剛落地就是生貴住、具足方便住、正心住。所以這一塊是純粹、平等、直觀地面對一切法,這就是正心住,在這心定不動。因為是純粹的、平等的、直觀的,像我們在其他經典裡面看到的是什麼呢?照見一切法那個『照見』,第六住位就是般若波羅蜜在第六住位的表現:照見一切法。

具體帶來生命體驗是在什麼時候呢?在十行位以後。十行位的時候,功德林菩薩入菩薩善思惟三昧。善思惟是怎麼生起的?善思惟是圍繞著種種名相概念生起的,把種種的名相概念串在一起形成某種意義;這個意義與這一法的存在本身屬性相應叫如實,與我們自己所欲求的那個解脫與無上正覺的屬性符合叫如實。那是在十行位以後的,現在是十住位,十住位还没到那兒,十住位是先生起名相概念。

這個心定不動好像什麼呢?好像是照見一切法,照見心就不動。因為是純粹、平等、直觀的照見。這個照見像什麼呢?像鏡子一樣的,平等面對一切法,平等地到什麼地步呢?不論是我們面對讚佛、毀佛,還是讚法、毀法,讚菩薩、毀菩薩等等這一些,在對立法當中通通地不動。在十住位的時候,他不是不想動,龍樹菩薩是把住行向地四位行法把它分成四十份。只講不動這一塊。

我們在十住位將來談到《梵行品》,談到《初發心功德品》就知道,初發心時即與佛等。我們在什麼地方與佛相等的?上一節課我們談到,我們在兩個地方證得與佛相等。一個是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普遍存在,這是自性本身、根本智生起的一切法普遍存在,在這證得與諸佛同等;諸佛成就解脫與無上正覺也是在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中,這是第一個地方證得與諸佛同等。第二個是什麼?第二個就是我們與諸佛皆有面對一切法,對一一法生起名相概念的能力。先不講思惟能力,只講生起名相概念的能力。在這我們與諸佛同等。

在普光明殿的行法理論裡面我們強調過,修行者從初發心到如來地,最少要在三個地方證得與諸佛等同,這是最少了。我們走入華嚴行法要記得清楚,從初發心到如來地最低、最少要在三個地方證得與諸佛等同。這三個地方都叫成佛。

第一個就是在華嚴行法的十住位。證諸法空得無生忍,得一切智,與諸佛等同。第二處是什麼呢?第八地位以後。證諸法不空得無生法忍,得道種智與諸佛等同。這是第二次證得與諸佛等同。

諸法空是什麼呢?諸法空就是自性根本智必然生起的一切法,我們能夠直觀地、純粹地、平等地面對這一切法,在這證諸法空。諸法空是什麼?空是空什麼?空是把自我、現象界自我因素的參與把這塊先空掉。像我們剛才談在十住位的時候,只講生起名相概念。這是人天眾生特有的屬性,不自覺地就會生起。而在這兒,自我因素雖然知道我能為一切法給出名相概念,但我還沒有開始編織這一切法,我還沒有賦予它意義。因為沒有賦予一切法意義,所以這一切法就是直觀的、本然的存在。管這個叫自性空一切法。

而十地位裡面談到這個不動地證諸法不空得無生法忍、得道種智。不空是什麼不空?是自我因素的參與不空。我能夠對一切法生起名相概念,我還能編織這一切法,讓這一切法成為極樂世界、成為華藏世界。因為能編織這一切法,所以我就會有依於自我因素的知識、經驗和體驗,有知識、經驗和體驗叫諸法不空,在十地位得道種智與諸佛等同。

第三次證得與諸佛等同在哪呢?在等妙覺位,得如來種性的解脫與無上正覺。這是在四十位行法裡面,我們要記得清楚準確在什麼地方證得與諸佛等同。並不是說哪一天我通過念佛、通過坐禪,開悟了,一下到如來地得無上正覺,所有事情完成了,才不是這樣。到華嚴行法理論裡面來、到華嚴行法次第裡面來,要把這個過程說清楚,要符合這個標準。

開啟自性般若智慧,成就菩薩法眼,菩薩法眼不是直接地、直觀地看一切法的總相,給一個模糊的概念,不是這個。菩薩法眼就是能夠在一一法中準確地給出這一法在每一個流轉過程中、每一個節點上的那個邊界,找到它準確的位置。

龍樹菩薩講這個住行向地四位行法四十個階段,在五十三參裡面有五十三個階段。從我們自性、生命本身生起一法的力量,這個力量到我們的知識、經驗裡面,龍樹菩薩在普光明殿把這個過程分成四十個階段,在《入法界品》裡面分成五十三個階段,每個階段的標準、邊界在哪,劃分得清清楚楚,決定不含糊。

這是我們要發現正心住在行法實踐裡面、在生命體驗裡面這個位置,他為什麼心定不動。剛才我們談到說這十住位,特別是正心住,它是出於純粹、平等、直觀照見一切法的能力,也是一念無明的能力。現在龍樹菩薩把這一念無明的能力丈量完了,就是四十位行法。第六住位正心住講的就是這個,從天上、從自性智慧那塊指向地上的一切法,剛剛落地,能夠純粹、平等、直觀面對一切法,像鏡子一樣。

當我們說到鏡子的時候,我們要注意什麼呢?十住位裡面這個正心住心定不動,要超過鏡子的功能。我們在華嚴行法之外,總是要談到很多人在講,自性本身像鏡子一樣照見一切法,平等無住。在《華嚴經》裡面正心住、不退住要講清楚:正心住與不退住要超越鏡子。

鏡子不知道什麼是善惡、好壞、美醜,鏡子沒有生起概念的能力,沒有分辨的能力。鏡子不是自己願意這樣,而是它本來就這樣。它沒有一種生命的主觀能動性。而正心住不是這樣,正心住有生起名相概念的能力,有分辨善惡、好壞、美醜的能力。所以說很多人把般若智慧理解成鏡子,這個只對了很小的一部分。鏡子本來就不受一切法的影響,而作為生命,我們自己本來就會受到一切法的影響。因為本來就會受一切法的影響,而我們又有能力和方法不受這一切法的影響,這個叫正心住。鏡子直觀、平等地顯現一切法不叫正心住;而我們要得解脫、得無上正覺,這個正心住要超越鏡子的功能。

我們作為生命,本來就會受一切法的影響。而正心住、不退住這一些是說我本來是要受一切法影響的,但是我有能力跟方法不去受他們的影響,在這正心住。什麼意思呢?換句話講,作為修行者,不因為不動腦子、不因為停止大腦的思惟參與、不因為不去生起名相概念,要把自己變成一根木頭一樣、一塊鏡子一樣,不去受一切法的影響。我們不能夠靠停止大腦的參與,指望著自己變成一根木頭、一塊鏡子,靠這一個去不受一切法的影響。在我們佛教裡面要得解脫、要得無上正覺,修行者要啟動思惟、分別、選擇、判斷,在這一切法中不受一切法的影響,這個是智慧。

在普光明殿行法理論裡面,為什麼十信位第一品《如來名號品》文殊師利菩薩演說種種如來名號?在普光明殿行法理論裡面,《如來名號品》、《四聖諦品》是最初的兩品,文殊師利菩薩演說。這就是談到人天眾生有一種特別的品質,我們是依賴於這種特別的品質去得解脫與無上正覺的。文殊師利菩薩演說《如來名號品》、《四聖諦品》,演說種種名號,直接就是從人天眾生特有的屬性開始的,我們是藉助於這個能力、這個屬性去成就解脫與無上正覺。

如果在我們現在的理念裡面說,生起名相概念就是凡夫地的虛妄法。我們希望把自己變得像一根木頭一樣、一塊鏡子一樣,不去生起名相概念、停止大腦的思惟參與,指望這一個獲得解脫、得無上正覺,這個就不是佛教行法。

如果說不動大腦、不去生起名相概念就可以得解脫、就到見性位,乃至能到無上正覺,那我們想一下那些畜生類應該最容易得解脫、最容易成佛。死去的人應該都成佛了,因為他們再也不會用大腦了。這些畜生類大腦不發達,甚至有一些低級的生命,就是憑本能活著。如果那些眾生更容易成佛,他們沒有煩惱的話,我們為什麼要害怕去畜生道呢?在那裡面成佛多快。不是這樣的,這個不是佛教行法。

我們是因為亂用大腦,不懂得怎樣運用知性能力、判斷能力、理性能力,而生起煩惱。而不能籠統地說有了大腦的作用的參與,有了思惟、分別、選擇、判斷就會有煩惱,不是這樣。要把這個因果關係看清楚,煩惱、生死、染著是因為錯用大腦造成的。我們錯用了概念性思惟這個能力,而不是因為用了大腦就有煩惱。反過來講是什麽呢?並不是說不用大腦就沒煩惱,不用大腦只有一種結果,就是愚癡。我們常常談到六道輪迴,六道輪迴是在當下每一法裡面,在我們的念念當中進行的。我們常常會覺得六道輪迴大概就是分段生死,這輩子死了下輩子可能到畜生道,不是這樣的,六道輪迴是在我們的念念當中就在進行的。

佛教行法實踐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它的核心理念是開啟自性智慧。我們一般認為佛教的核心是什麼呢?是因果,是六道輪迴,不是這樣的!佛教的核心是開啟自性智慧,去获得解脫與無上正覺。

因果與六道輪迴是什麼呢?在印度那個文化環境裡面,我們可以想像一下,世尊在印度那個文化環境裡面,他感受到了我們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最核心的就是開啟自性智慧、生起行法實踐,在這個過程裡面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而這一套東西要能在印度那個文化環境裡面落地,印度的文化環境是什麼呢?它是宗教性的民族,它就會談到六道輪迴、談到因果。所以佛教裡面才會談到以智慧力出离六道輪迴。

佛教的核心不是六道輪迴,佛教的核心是開啟自性智慧,以智慧力成就解脫與無上正覺。如果世尊在我們中國,他就不會講六道輪迴。因果與六道輪迴是佛教落地的時候要解決的那一個問題,在因果與六道輪迴的這種文化土壤裡面,要把那個自性智慧呈現出來。我們要把它說清楚,並不是說佛教的核心是因果與六道輪迴,不是的!

不用大腦只有一種結局就是愚癡。不用大腦的時候,憑藉著簡單的、直觀的本能,面對一切法。我們可以回望自己想像一下,如果我不用大腦,不去思想,不去分別、思惟、選擇、判斷,我們就只剩下一個就是簡單直觀地、本能地面對一切法。這一切法我們所見到的就是眼耳鼻舌身所面對的一切法的存在表象。這種簡單、直觀、本能地面對一切法和所有的畜生類沒差別。

什麼叫作愚癡?不用大腦,只有回到本能的真實,本能的真實是什麼?就是直觀面對一切法的存在表象。我們息滅大腦的作用,不讓自己生起名相概念、思惟、分別、選擇、判斷,就只剩下一個本能地面對一切法,這一切法給予我們的就是本能的真實,而這種本能的真實和其它畜生類沒差別。畜生類不會用大腦,它們面對一切法,不去在意這一切法存在的法則,它只在意當下的這個直觀感受。我們回到那兒去就是回到本能的真實,但這個不是解脫,更不是無上正覺,它甚至不是作為人所該具有的真實,它是本能的真實,和動物一樣、和畜生一样的真實。

什麼是作為人的真實呢?那就要看人的屬性是什麼?我們怎麼確定我們自己是起碼的一個人,人天眾生裡面我佔其中一個。是看色身的形狀嗎?當然不是。在佛教裡面怎麼講呢?修五戒十善,遵守五戒十善的這一位就是人天眾生。也就是說,我們光有色身的人的形狀,並不代表我就是個人,我要遵守五戒十善。五戒十善能證明我是一個人,做人的真實;要遵守五戒十善就要有思惟、分別、選擇、判斷。

孟子對於人的定義怎麼說呢?人有四種心:惻隱之心、謙下之心、羞惡之心、是非之心。人與動物本能上是一樣的,人因為有這四種心才稱之為人。人與動物差別的地方很少,孟子怎麼說呢:『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我們和這些禽獸對比起來,我們跟它就差那麼一丁點,而這一丁點就是我們談這四種心;『庶民去之』普通的老百姓這四種心也不要,他只要畜生類一樣的那一塊;而『聖者存之』,他為什麼是聖者?就因為把這一塊發揚光大。

在我們佛教也是一樣。我們要得解脫得無上正覺,說到底就是做一個標準的大寫的人。不是要回到等同於其他一切禽獸一樣的、基於本能的那種真實,我們要作為人的真實,作為人的真實就是要遵守五戒十善。要遵守五戒十善,就是需要有思惟、分別、選擇、判斷。

這是為什麼在《涅槃經》上世尊談到:諸眾生中,唯天與人能發菩提心、能生起行法實踐、能得無上正覺。這句話非常關鍵!我們修行者要抓到這句話。為什麼諸眾生中唯天與人能發菩提心、能得無上正覺?也就是說,我們是借助於人天眾生特有的屬性、特有的能力,我們抓住這一個去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而不是要抓住那一個與其他的有情共同的那些屬性、那些能力。哪些是共同的?哪些是跟其他眾生共同的能力?就是基於本能的真實,基於本能欲求的,那一些就是共一切有情的。從那並不能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

我們明白這個道理再退回去再想:行法實踐要不要有自我因素的參與?要不要生起分別、思惟、選擇、判斷?要不要生起概念、生起概念性思惟?在《華嚴經》裡面,十住位非常明顯,文殊師利菩薩上來就是演說如來地種種名號。所以說這塊從生貴住到正心住,表達了一種什麼趨勢呢?就是人天眾生有生起概念、運用概念、生起概念性思惟的能力,這種能力能夠在一切法中生起。

在《入法界品》善財童子五十三參,從彌伽長者第四住位到善知眾藝童子第四等覺位,非常明顯的能夠看到:彌伽長者有明瞭三千大千世界一切眾生語言的能力,善知眾藝童子成就四十二字母法門,就是能够在世間一切法中言說一切法。這種能力在第四位的時候——第四住位生貴住,第四等覺位善知眾藝童子的時候,他要能夠具體的生起概念、生起概念性思惟,有這個力量。

這個力量從生貴住到具足方便住,在一切法中生起,最後到正心住成就般若波羅蜜的呈現。『呈現』的意思就是這一塊要在知識、經驗裡面能夠被我們把握,在這兒是正心住。所以這點談到的『聞讚佛、毀佛,於佛法中,心定不動。』是說我們面對一切法,我知道這一切法有善惡、有美醜、有生滅、有染淨,但是我不受它的影響。這塊還沒有加入到思惟、分別、選擇、判斷,只是這個能力剛剛落地,在這心定不動。

我們和第七住位對比一下。第七住位是不退住,就是我們常常講的,入阿鞞跋致地。『地』是指知識、經驗,有知識、經驗、確切的、定格的那一法就是到地上了;入阿鞞跋致地,它帶來知識、經驗、體驗,到這就是登地位。這是共法別教裡面的登地位,在華嚴行法裡面三賢位這個登地位是登上心地。

第七住位入阿鞞跋致地,這怎麼說呢?『云何為菩薩不退住?此菩薩聞十種法,堅固不退。何者為十?所謂:聞有佛、無佛,於佛法中,心不退轉;聞有法、無法,於佛法中,心不退轉。』一直到最後一個:『聞三世一相、三世非一相,於佛法中,心不退轉。』我們注意它這裡的用詞。前面這一個正心住是般若波羅蜜成就位。在有功用行行法裡面,精進修階段生貴住、具足方便住、正心住,就是對應我們的身语意一切法。

『意』是什麼呢?不是我們在華嚴行法之前講的那一個,我有思惟、我有分別叫作意;语是指我在言說叫作语。不是那一個!華嚴行法裡面我們要說清楚,身语意裡面『语』這一塊就包括思惟、分別、選擇、判斷,『意』這一塊是指總持力,就是我有這個能力,這個能力叫作身语意的意。我們將來這一塊要反覆去講身语意一切法:身業一切法、语業一切法是在差別智裡面逐個的、一個一個的知識、經驗裡面搭建起來的,意地的一切法最終是指向根本智成就的,它是講行法實踐的總持力、講原則的那一塊。我們把這個定位先看清楚。這是般若成就正心住。

正心住的時候『聞讚佛、毀佛,於佛法中,心定不動。』這是在意地,是講十住位總持力那一塊。我們自性般若智慧從自性虛空界的一切法要落地,逐漸生起知識、經驗中的一切法。它剛剛在落地,還沒有生起知識、經驗一切法的時候那個能力,那個能力能分辨一切法,但是它心定不動。我還沒有編織,還沒有給它一種特別的意義,這是心定不動。

後面這一個(不退住)講到心不退轉,這兩個意義是不一樣的。心定不動是被動的,好像那一切法能夠讓我動,但是我不動。而心不退轉是說我能夠主動入這一切法中而不退轉,有一個主動被動在裡面。這是不退住。

不退住這一塊,有功用行行法裡面一共是七個位次的行法,不退住為什麼只講一個?前面初發心的三位行法從自性本身的佛法僧生命力量角度去講,自性本身、根本無明、根本智那個力量就是佛法僧三個生命力量。《華嚴經》在三處演說,就是圍繞自性本身的佛法僧三個生命力量從那說的,這三個生命力量所生起的一切法就是我們自己的身语意一切法。說來說去《華嚴經》就是圍繞我們的生命體驗、圍繞生命中的一切法來講的。從能出生一切法的能力,到當下的身语意一切生命體驗,把這個過程講清楚就是《華嚴經》,《華嚴經》就是我們的生命體驗。

這四十位行法裡面,十波羅蜜行法裡面分四個階段。初發心階段是按生命中本身的佛法僧三個力量生起的;精進修階段是按照身语意,生起行法實踐,從這開始講的。有功用行與無功用行,這兩個是從行法實踐有功用行的行法實踐,到入滅盡定行法階段,從這兩個部分來講的,都是在身语意一切法中。精進修階段就是我在參與、我在身语意一切法中生起行法實踐,最後怎樣獲得解脫、獲得無上正覺,我要不斷地調整、不斷地提高、不斷地精進。

中間這個不退轉,為什麼只有一個?這個不退轉是什麼呢?要求的是把身语意一切法成為一個總持。身语意一切法裡面,從總持力到身所作為、到心所思惟,這三個是可以流動的。把這三個總合為一,成為一個的時候就不退轉。從一個到另外一個,只要它能夠流動,這個流動相對於那個不動來講就在退轉、就在流動。而這個不退轉表達的就是要把這三個合成一個。

這個理念——不退住——身语意一切法總合為一的言說方式,在《華嚴經》裡面什麼地方能體會出來呢?我們看《十地品》,《十地品》就是一品,它是要把三賢位的這些行法理論、行法次第、行法實踐總合成一體,成為《十地品》。也就是智慧、總持力、生命體驗、知識、經驗要成為一個總體,當下這一法中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當下這一法就是解脫與無上正覺,它不需要換地方,不會從這輩子指向下輩子,這是總合為一。我們看《入法界品》也是一樣,《入法界品》就一品,四十華嚴有四十卷也一品;它不會分成很多品,我們是為了把它說清楚分成三部分,但是《入法界品》就一品。

在《華嚴經》的三處演說裡面,第一處菩提場是從我們自己身语意一切法、佛法僧一切法裡面『佛』那個因素、生命的總持力那個因素去講的,生命的總持力能夠出生一切法、出生一切無上正覺。而入法界呢?就是佛法僧三個生命因素裡面『僧』這個因素、生命體驗這個因素。普光明殿就是『法』這一塊。佛法僧這三個。

剛才我們談到不退住要合成一個,《十地品》就合成一個,《入法界品》也一樣,把它合成一個,總合為一。這個是指向哪呢?指向如來地無上正覺。什麼叫如來地的無上正覺?我們在別教菩薩行法階段是可以分成階段的,每個階段是如何,在某一法當中怎樣生起行法實踐,怎樣獲得解脫得無上正覺,在哪一個步驟裡面標準是什麼。如來地無上正覺是什麼呢?就是在當下這一法裡面,這一法本身就是解脫與無上正覺。

在別教菩薩行法裡面來看,這一法可能不是解脫與無上正覺。我們在正心住能夠看到有讚佛、毀佛,有世間、有出世間,有解脫與不解脫,這一些心定不動。而在不退住是說有解脫、有不解脫,有愚癡、有智慧,有清淨、有染著,心不退轉。當下這一法本身,我們賦予它是染著還是清淨、是好是壞、是善是惡,是我們凡夫種性的一種必然性生起。

生命中有兩種法是必然性生起的。一種是自性本身的根本無明、根本智生起那一切法,就是必然性生起的。早晨睜眼一看這一法就必然存在,我不需要作意它也在。第二種就是在差別智的有自我因素參與的這一切法。而這個在我們凡夫種性看來,我還沒有經過解脫與無上正覺的訓練、沒有經過學習的時候。凡夫種性沒有經過學習和訓練,但是自性本身賦予了他編織一切法的能力。什麼叫編織一切法?就是我有自覺地給每一法定義意義的能力,我有這個欲求,但是我沒有學過怎麼定義這個意義,這就是在凡夫種性。我不是沒有這個能力,我是沒有經過訓練。所以為什麼我們與生俱來的就在娑婆世界,這個不是自性本身直接給我們一個娑婆世界,它是給我們一種能力。

首先是自性根本智、自性本身必然性生起一切法,這是一個必然生起。第二個我們在沒有經過學習和訓練的時候,我會必然的生起娑婆世界的一切法。這是生命中的兩個必然,與生俱來的。而我們修行者要得解脫、要得無上正覺,是在哪一塊去修改自己的生命模式,去獲得一種必然呢?在第二種,有自我因素的參與,我對這一切法有一種如實知、如實體驗,我有賦予一切法意義的能力。我怎麼賦予這一切法意義?凡夫種性的時候沒經過學習,我會必然性地生起娑婆世界一切法;而我們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就是我們有一種穩定必然的能力,要給這一切法賦予什麼樣的意義呢?就是解脫與無上正覺。同樣是在自性所生的一切法當中,當我們要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的時候,什麼是解脫與無上正覺?就是在這給出定義,我能在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中,通過開啟自性智慧生起行法實踐,能夠在這一切法中獲得穩定必然的解脫與無上正覺,我有這個能力,這個是要經過學習和訓練的。

這個能力是依賴於自性本身哪一塊提供的保證呢?就是般若智慧。而人天眾生有一種特殊的屬性就是生起概念、生起概念性思惟。我們就是利用這個能力,或者說只有這種能力生起概念、生起概念性思惟,也就是我們現在講的知性能力、判斷能力、理性能力。我們是依賴於自性賦予我們的知性能力、判斷能力、理性能力,在生命的一切法中,必然地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到這獲得生命中的常樂我淨。

那這個十住位裡面這個不退住詳細說有兩個屬性。一個是安於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在當下的眼、耳鼻舌身一切法中,不會再找下輩子換一個地方去得解脫、得無上正覺,不會再找這個了;不會再有異時異身異處的成就理念,異就是不同的意思,說我到下輩子換一個時間、換一個地點、換一個色身去得解脫、得無上正覺。不是這樣!就是在當下的一切法中,就在當下這一法中,我就能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這是一種不退。第二個行法實踐不退。這是十住位:生貴住、具足方便住、正心住、不退住。

所以《華嚴經》教給我們的是什麼呢?是在當下這一法中就要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我們常常講某某法門,它是可以最穩當、最快捷、最簡單,能讓我們下輩子入法界,下輩子得無上正覺,下輩子得解脫。這一些就好像什麼呢?好像是我們這輩子先付錢,我們到一個地方去買貨,這個地方它沒有這種貨,先付錢,老闆說你先付錢,你要想獲得解脫、得無上正覺先付錢,什麼時候取貨呢?下輩子取貨。

《華嚴經》是怎麼說呢?《華嚴經》說自性本身已經為我們提供了解脫與無上正覺的能力和保證,它有這樣的方法、有這樣的標準、有這樣的原則,我們只要明瞭《華嚴經》龍樹菩薩所講的行法理論、行法次第,按照這一個是在當下這一法中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我們皈依自性的三寶,自性三寶為我們做出保證,在當下這一法中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皈依自性三寶就是供養自性三寶。供養自性三寶,自性三寶就直接給我們取貨。你當時付錢當時取貨,這才是真實的華嚴行法。如果做不到這個說我要供養自性三寶,自性三寶說當下沒有貨,這輩子要供養三寶,下輩子取貨,這個就不是華嚴行法,這是別的行法。

我們現在的修行者走入華嚴行法,《華嚴經》演說的就是我們生命中的一切法,如何在這一法中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我們供養自性三寶是當下可以提取現貨的,在這一法中就能獲得解脫得無上正覺。凡是讓我們到下輩子去獲得的這一些都不是華嚴行法,不是佛教行法。

今天的時間到了,就給大家彙報到這。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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