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嚴經·十住位之二十五》

【提要】：什麼是不同行法位次中的諸漏？知識經驗的有效性與法則中的有效有什麼不同？什麼是兜率天內院金剛性智慧？如何從正念天子到心王菩薩？

諸位同學大家好！

我們上一次談到了普光明殿十住位法慧菩薩演說菩薩初發心住，談到了『此菩薩緣十種難得法而發於心。』前面我們講到了『宿命無礙智、天眼無礙智』，把這兒講清楚了。

這個『宿命無礙智、天眼無礙智』，我們很容易把它理解成為這種共外道的神通。這塊兒要強調一下，這種宿命通、天眼通，在我們佛教裡面都是依於自性智慧成就的智慧神通，是不共外道神通。我們到等覺位的時候，還要再看普賢菩薩演說《十通品》，那裡面談到的更多。所以這個『宿命無礙智、天眼無礙智』，它的核心就是對於生命的流轉如實知，這個如實知就是宿命通、天眼通。

接下來就是『三世漏普盡智』，『智』就是如實知，修行者以如實知而不受諸法的束縛和影響。這個是和見性位之前的聲聞種性、共外道行法不一樣。聲聞種性、共外道行法是以什麼樣的方式遠離一切法的束縛和干擾呢？是以遠離諸法因緣、止息諸法生起來擺脫一切法的束縛和影響。

在華嚴行法裡面不是這樣。華嚴行法是以在一切法中如實知一切法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它不是靠遠離一切法、遠離諸法因緣去獲得清淨、獲得解脫的。如果是靠遠離諸法因緣、止息諸法生起這樣的方式，去擺脫諸法的束縛和影響，這一種說到底就是世間行法。包括聲聞種性行法一樣的，只要沒證阿羅漢，都叫世間行法。聲聞種性、共外道行法因為不能夠回到一切法中，所以這裡面就有一個邊界，要么在一切法之外，要么在一切法之內，他選擇的就是在一切法之外，遠離一切法對他的影響。這種說到底就是世間法，所以這一些聲聞種性不見性。

什麼叫見性？見性的意思，就是知道我自性本身有這個能力生起一切法；或者說自性本身就會生起一切法，而我們要獲得解脫、得無上正覺，是不能夠擺脫自性本身所生起的這一些法的。那我們靠什麼去得究竟解脫與無上正覺？在大乘佛教裡面，它是從生起一切法的那個本來的力量入手，從自性本身入手。它看清楚生命本身、自性本身，到底有哪些能力，這些能力必定會生起一切法。

那自性本身總體來講提供兩塊能力：一種就是共一切有情的，基於本能欲求的一切法，這是天生就有的；另外一個人天眾生才有的，追求理性的能力，這個就是佛教裡談到的：『諸眾生中，唯天與人能發菩提心、能生起行法實踐、能得無上正覺』，這是我們人天眾生特有的屬性。

實際上，基於本能欲求的那一塊也是自性法，它必然會生起一切法。而人天眾生有另外一種特殊的能力，這個能力就是理性能力。我們能夠運用這種能力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在什麼地兒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的？說到底就是擺脫共一切有情的、基於本能欲求的、基於色身的欲求滿足的那一塊。擺脫那一塊就得解脫與無上正覺。

這裡談到『三世漏普盡智』，『漏』是什麼？在我們佛教裡面談到漏，大體來講就是說生起煩惱的那一塊，我們管它叫作漏。在過去的註解裡面會談到很多種，比方說無明是一種漏，有法是一種漏，煩惱是一種漏，等等。漏到底是什麼？我們從見性位到如來地無上正覺，漏的表現方式有很多。這裡面如果真的要談到如來地解脫與無上正覺，做到三世漏普盡智，就要明瞭漏在不同的眾生種性裡面它的表現方式是什麼。

我們在聲聞種性的時候煩惱就是漏，世間煩惱貪嗔痴慢這一些就是漏，漏就是煩惱習氣，就是遮障我們自性般若智慧明瞭一切法的那個就是漏。在聲聞種性裡面講這一些，煩惱就是漏，貪嗔痴慢這一些就是漏。到華嚴行法十住位的時候，我們得梵行清淨，這個時候這個漏的表現方式是什麼呢？就是妨礙我們獲得梵行清淨的那一個就是漏。

在華嚴行法理論裡面，或者說在整個大乘佛教的行法理論裡面，核心的戒律就兩條：一個是梵行清淨，一個是行法精進。如果說有那麼一法是妨礙我們得梵行清淨的，這一法不論在世間是好還是壞、是善還是惡，都是有漏法。我們去追逐這一法就叫破戒，即便是做懺悔、做布施，這一些只要妨礙梵行清淨都算破戒。這在十住位後面行法裡面我們就會看到，所以這個漏在不同的行法階段表現方式不一樣。

那到十行位的時候，那個漏的表現方式是什麼呢？十行位行法是菩薩善思惟行法，如果不能夠生起菩薩善思惟行法，這一個就是十行位的諸漏。那如何防止住行向地四位行法裡面的諸漏對我們的影響？如何獲得住行向地四位行法裡面的三世漏普盡智？就是靠開啟自性智慧生起行法實踐。

那我們到等覺位、到普賢菩薩法界的時候，漏的表現方式是什麼？住行向地四位行法裡面的清淨法習氣、智慧法習氣，對等覺位的修行者來講就是漏法。儘管在住行向地四位行法裡面來看，我們要以自性般若智慧來在一切法中得解脫、得無上正覺，這個在住行向地四位行法裡面沒有錯，到等覺位的時候，住行向地四位行法裡面這一些智慧法習氣、清淨法習氣同樣是諸漏。所以這個『三世漏普盡智』不是一句空洞的口號，不是一個確切的說某一個位置，我們到那個位置了我就得三世漏普盡智，不是的。

這是法慧菩薩演說以十種智而發心，這個就是我們平時常常談到的發菩提心。發菩提心是以十種智而發心的，這十種智是依於自性法而發心的。自性本身有這個能力，我們認識這種能力，把這個能力拿出來，給它一種方式，我們以這種方式去如實知一切法，我們安住這種方式的時候叫發菩提心。這個不是像喊口號一樣的。我們在見性位之前會認為我在佛前發誓、發狠，我這輩子要不得無上正覺、要不得解脫，我就如何。實際的行法實踐不是靠這一個。這是初住位。

雖然說我們在見性位之前，要強調一切法從本以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而當我們到了見性位之後，就是進入華嚴行法的時候，般若智慧的表現方式恰恰就是名相概念、概念性思惟，是對一切法的如實知到如實體驗。般若智慧不離名字相、言說相、思惟相，這個要把見性位之前與之後行法理論完全分開，不能混在一起。我們要知道名相概念是我們丈量一切法的尺子，說到底我們是用名相概念、用菩薩思惟為一切法劃分邊界。

我們運用名相概念、運用菩薩思惟的這個過程，就是無上正覺力量展開的過程，這就是自性法。自性本身為我們提供行法實踐、提供解脫與無上正覺的能力和保證。它是怎麼提供的？就是在這個過程中，我們通過名相概念、通過菩薩善思惟、通過菩薩智慧光行法為一切法提出丈量。丈量的尺子就是準確的名相概念、準確的菩薩思惟；丈量的意思就是為一切法劃分邊界；劃分邊界的意思就是在我們的生命體驗裡面，為這一法找到準確的位置。靠什麼找到的？就是靠名相概念，所以我們在十住位的時候非常強調概念準確。

三賢位行法就是圍繞著般若智慧的這個屬性、這種表現方式生起的。般若智慧的三種表現方式：概念準確、次第清晰、系統完備。三賢位就是圍繞這三個，實現自性般若智慧完全展開。這個展開不是一種口號性的，它是一種能夠把握的、能夠確切應用的智慧力。

在我們華嚴行法裡面，我們給某一法一個概念，這個就是自性本身的、我們自己的世尊以一念無明的方式、以給出適合這一法名相概念的方式，去觀照這一法。我們給某一法一個名字，這個名字就是自性世尊光照這一法。在華嚴行法裡面，在十住位世尊佛足放光，我們怎麼看到自性佛、自性世尊、佛足放光的？給一個概念，這個概念就是佛足放光。有這個概念，我們緣於這個概念就到須彌山頂，這個概念超越我們面對的這一法。

在華嚴行法理論裡面，這一個概念就是一個摩尼寶珠，它是從須彌山頂妙勝殿，一直到等妙覺位行法都是圍繞這一個生起的、展開的。《華嚴經》中的種種菩薩論義，說到底就是自性智慧——我們自己回望自己的時候，《華嚴經》中講到的種種的菩薩論義，不論是在菩提場會、還是在普光明殿諸會，乃至於到《入法界品》善財童子五十三參，這一部經典都是在我們生命體驗裡面完成的、在生命體驗裡面生起的。演說《華嚴經》的這個過程，當我們回望自己的時候，我們應該能夠看到整部《華嚴經》是在生命體驗裡面生起的，這個是自性智慧的自我展開。生命有一種力量去面對一切法、了知一切法。

當我們剛剛出生的时候，我們對這一切法一無所知，就是根本無明。我們怎樣對這一切法去如實了知呢？就是我有了知一切法的能力、有了知一切法的欲求，這個是生命本身就有的。按我們現在話講，就是人天眾生有追求理性的能力、有知性能力、有判斷能力。而這個能力如何給我們帶來對一切法的如實知、如實體驗？整部《華嚴經》講的三處演說，就是自性智慧的自我展開。自性智慧有一種力量，它會自我展開。我們參與其中回望自己，能夠了知這種自性智慧如何展開，到這兒就得無上正覺。我們是以這種力量能夠回望自己，知道自性本身是這樣展開一切法的；我們在這個過程裡面去管理這一切法，管理的過程就是住行向地四位行法。這是《華嚴經》的演說，它總體來講是這樣的模式。不要到外面去找《華嚴經》、找華嚴行法，它本來就是在我們自性本身、生命本身的體驗裡面展開的。

十住位是法慧菩薩演說。我們前面談到修行者在三賢位得金剛種性智慧。十住位是住行向地四位行法最初的這一個，也就是我們一念無明的力量生起。龍樹菩薩這裡談到住行向地四位行法，是龍樹菩薩已經把一念無明轉成差別智，他已經把一念無明丈量完了。我們再讀住行向地四位行法的時候，要能知道這個是幫我們自己，我們回望自己要把一念無明轉成差別智。怎麼轉變的？就是讓四位菩薩在四天宮四寶殿演說行法成為我們的知識、經驗，因為這一個就是在我們生命體驗裡面、在知識、經驗裡面生起的。

修行者在三賢位得金剛種性智慧。十住位在須彌山頂妙勝殿演說，須彌山也稱作妙高山。妙勝殿是怎麼來的？就是天帝釋與阿修羅戰鬥，天帝釋獲勝在須彌山頂建立妙勝殿。十行位是在夜摩天宮寶莊嚴殿演說的。夜摩天也稱作時分天，時分天就是依菩薩善思惟行法生起的那一個，『時分』的意思就是每一法恰到好處給它劃出一個邊界。夜摩天王就是我們文化裡面那一個閻羅王，能判人生死。他為什麼能夠判人生死呢？就是能夠如實了知一切法的生滅因緣。十迴向位是在兜率天宮一切妙寶所莊嚴殿演說的。兜率天也稱作智足天，天就是講的思惟，『智足』就是智慧具足的意思。

在我們佛教裡面特別強調兜率天的內院。我們學華嚴行法要明白什麼叫兜率天內院？『內院』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我們說住在兜率天內院的成就者能夠看到兜率天外院的眾生，而外院的眾生卻不能看到兜率天內院？因為兜率天內院的金剛種性智慧要依賴於法慧菩薩的十住位行法，還要依賴於功德林菩薩的十行位行法，最後才到金剛幢菩薩的十迴向位行法。把這三個加起來，總的成就位就是金剛種性智慧，在兜率天一切妙寶所莊嚴殿。

十住位行法就是法慧菩薩的無量方便三昧行法，這部分的行法核心在哪兒呢？核心就在於概念準確。概念準確的意思就是當我關注某一法的時候這一法凸顯，我能夠確切了知這一法是在哪兒凸顯的。概念準確的意思就是我明確地知道這一法是在哪兒凸顯的，能夠準確地分別這一法的凸顯，為它在一切法的體驗裡面劃個邊界，這就是概念準確。這個概念就是須彌山頂妙勝殿。我們在十住位的時候得梵行清淨、得菩薩初發心都是從這兒開始的。

當我們要了知某一法的時候，我們首先要定位這一法在生命體驗裡面是在哪個位置，我們怎麼定位它、怎麼去抓取它。自性智慧有抓取一切法的能力，它靠什麼去抓取這一法，最終做到對這一法如實知的？靠這個概念。我們關注這一法、這一法凸顯，到這兒為止是共一切有情的。而我們給它一個概念，就是上升須彌山頂，這個概念就是世尊的佛足放光。

我們以這個概念去抓取這一法，這個能力生起的過程是什麼？就是十信位文殊師利菩薩與九位首菩薩論義，再加上十住位法慧菩薩論義。我們有這個能力，就靠這個概念、佛足放光抓取這一法。抓到這一法之後，我們怎樣對這一法如實知、如實體驗？就交給十行位、十迴向位。到十迴向位能夠如實知這一法，就得金剛種性智慧。

那這個兜率天內院是指什麼？兜率天行法就是經過十住位、十行位行法之後，所到達的菩薩智慧光行法。兜率天的內院就是我們回望自己的時候，對自我的生命本身、對自性智慧有一個系統性的、結構性的、完整的瞭解，它能夠構建起來一個哲學化、穩定的思想體系。

三賢位成就金剛種性智慧。我們總是要知道什麼叫金剛種性智慧、為什麼它是堅固不動的？這個金剛種性智慧具體的表現方式，就是概念準確、次第清晰、系統完備，這是依賴於自性般若智慧構建起來的；而到十迴向位的時候，它已經做到了概念準確、次第清晰、系統完備。系統完備是什麼？簡單來說，系統完備就是哲學化的、穩定的思想體系，這個思想體系是依賴於自性般若智慧的能力構建起來的。怎麼構建起來的？依賴於概念準確、次第清晰的行法，再依賴於觀照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我們有那麼一種原則、方法能夠如實了知一切法。這個如實了知不是一句口號，它有具體的原則、標準、方法，這個就是思想體系。這個思想體系是我們認識自我、認識世界的兜率天內院。這就是金剛種性智慧，它的表現方式就是這樣的。

如果沒有這個思想體系，我們認識自我、認識世界，就只能在簡單的知識、經驗中搞玄學、搞神秘主義。知識、經驗是個體的、是不共法的。因為是不共法的，所以個體的知識、經驗對於其他眾生來講就是神秘的。因為是不共法、是不能夠共享的，所以我的知識、經驗不是被其他眾生所共享，管這個叫密法。知識、經驗是密法的、生命體驗裡面的。

如果我們沒有這個認識一切法的思想體系，沒有這個十迴向位的金剛種性智慧，我們認識自我、認識世界就只能在簡單的知識、經驗當中。這個是什麼呢？就是兜率天的外院。外院是什麼呢？就是凡夫世間。凡夫世間是什麼？就是簡單的知識、經驗中的一切法所構成的世間。而我們談到兜率天內院的時候，就是以自性般若智慧構建起來的，概念準確、次第清晰、系統完備的這麼一套思想體系。這個思想體系能夠幫助我們認識自我、認識世界；這套思想體系可以讓我們穩定、必然、有效地如實知一切法。它和知識、經驗中不一樣，知識、經驗不是穩定的、不是必然有效的。

這就好比什麼呢？好比數學家、物理學家，他們已經對人類的數學、物理學領域有一個完整的認識理論和方法，他們構建起來了一個周密的思想體系。這個思想體系並不是封閉的，不是簡單的把一大堆知識聚攏在一起就叫思想體系，不是這樣的。數學家、物理學家構建起來的這個思想體系，是一種人類認識未知、拓展自身的一整套原則與方法。數學體系、物理體系它是一套原則與方法，而不是一大堆聚攏起來的簡單的知識和經驗。

我們用這個去設想三賢位的金剛種性智慧就瞭解了。像在《水滸傳》裡面有一個小李廣花榮，我們常常談到這個人，他能夠射箭百發百中，這個就是在知識、經驗領域裡面的非常出色、非常難得。而在知識、經驗領域裡面，不論他多麼出色、哪一天他沒了，這個技術就沒了，因為知識、經驗是基於個體技術的，它是個體化的。而數學家、物理學家發現這個萬有引力、發現拋物線原理，這個完全超越小李廣花榮這種簡單的、靠不斷的訓練和積累就可以獲得的知識、經驗。知識、經驗因人而異、隨緣而異，它不是穩定必然的；而萬有引力、拋物線原理是這個世界的法則，任何人只要遵循這個法則都可以獲得穩定必然的結果，甚至可以預知的獲得那個結果。

能夠超越個體知識和經驗而上升為穩定的法則，這個是人類才有的能力。知識、經驗裡面的就是世間法，凡夫地的世間法；而進入到法則領域的時候才是出世間法。為什麼是出世間的？世間法就是知識、經驗裡面的。出世間的意思，就是它是必然的、主導世間一切法的那一個力量；這個力量是穩定的、常恆的，它是平等面對一切法的。我們認識自我、認識世界，如果只侷限在知識、經驗領域，沒辦法在知識、經驗當中提取出來那個普遍的、適用於所有人的法則，這種認識就不是徹底的。

我們要知道知識、經驗當中的有效，是基於法則有效。像小李廣花榮他百發百中，意味著什麼呢？意味著個體的知識、經驗是有有效性的。我們行法實踐也一樣，某一種行法實踐是能夠達到某些效果的。而大乘佛教的修行者要知道，大乘菩薩要知道，知識、經驗中的有效是基於法則有效，知識、經驗有效的背後一定有一個普遍有效的法則。這個三賢位得金剛種性智慧，就是要依賴於那一個自性提供的法則的力量。有了這個法則的力量，人類對自身、對世界才有穩定可靠的認識，這個東西不會隨著個體的知識、經驗的消失而消失。

這塊兒告訴我們什麼呢？就是我們很多修行者在行法實踐中，容易覺得那些知識和經驗，甚至於玄學、跳大神的、打啞謎的才是行法。覺得這一些行法理論、行法次第、《華嚴經》的這一些思想體系既然能夠明白，就應該都是知識，就認為大乘佛教這一些行法理論都是知識，不是這樣的！

解脫與無上正覺是一項改變生命走向的工程。無上正覺不是一句口號，菩薩的行法實踐不是蓋一間茅草屋，靠想象一下覺得差不多可以遮風擋雨就行，菩薩行法實踐目標是獲得如來地無上正覺。這就好像是蓋一座大廈一樣，蓋一座宮殿，這個和蓋一間茅草屋完全不一樣。怎樣蓋一座大廈、蓋一座宮殿？《華嚴經》就是一座宮殿。我們怎樣去把這座宮殿在我們生命體驗裡面、知識裡面構建起來？這個要靠選擇圖紙、繪畫圖紙。這個是行法實踐的必要的一步，選擇圖紙、繪畫圖紙本身就是在構建這一座大廈、構建這一座宮殿。

所以不要認為說我明瞭行法理論、明瞭行法次第，對我的行法實踐幫助不大。不是這樣的！大乘佛教修行者要得解脫、得無上正覺，明瞭行法理論、行法次第本身就是行法實踐，這個就是如來地解脫與無上正覺的一部分。

當我們談到如來地解脫與無上正覺的時候，它分作兩部分：一個是思辨領域的解脫與無上正覺，另一個是知識經、驗領域的解脫與無上正覺。這兩個加在一起才是一座大廈、一座宮殿，並且這個次序是不能夠修改的。

在《華嚴經》裡面我們能夠看到三處演說：先有菩提場會，世尊得如來地無上正覺；第二就是普光明殿的行法理論與行法次第；第三步才是入法界行法。這個順序不能夠改變。大乘佛教的行法實踐是以認識自我、開啟自性智慧為第一步。這是以自性智慧為先導的、為基礎來回望自己到見性位，這是第一步。自性智慧就是基於生命本身的，也就是基於人天眾生自我本性的智慧。在我們佛教裡面，這塊叫什麼呢？普光明殿的行法理論、行法次第，就是自性空一切法。

我們很多時候不瞭解什麼叫自性空一切法。總覺得看不見、摸不到叫自性空一切法，不是這個。雖然說自性本體那一塊是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的，但是在菩薩行法裡面那一塊是不動的。我們本來就沒有辦法去參與到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的那一個本體那一塊兒去；而我們是通過自性本身有這種能力、有這種能動性，在它生起作用的時候把握它。這一個叫作什麼呢？就是自性空一切法。所以佛在《涅槃經》上說『第一義空名為智慧』，不再去追那一個最核心的、看不見、摸不到、沒辦法言說的那一個本體。

我們是在那個本體生起的一些作用裡面去把握自性本身的力量。如果只有本體而將一切法息滅的話，那個本體就是虛無的。在佛教裡面為了避免虛無、避免惡趣空，就要生起概念、生起概念性思惟，所以佛在經典上講『第一義空名為智慧』。普光明殿的行法理論、行法次第就是自性空一切法，這是基於自性本體的，這是自性的能力。自性能力在我們現在來講就是先天的、與生俱來的這個能力。

我們到見性位說到底就是回望自己，看看自我本身有哪些能力。在這些能力裡面哪一些可以保證我們發菩提心、生起行法實踐、獲得無上正覺？這些能力以什麼樣的方式呈現？我們怎樣在知識、經驗中去把握這些能力？以這個能力生起行法實踐，就擺脫了來自本能的、等同於一切動物的欲求，說到底就是以我們的知識、以理性能力去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在華嚴行法理論裡面，就是以三賢位的金剛種性智慧去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而金剛種性智慧的意思，就是明瞭自性本身為我提供哪個能力；這個能力經過十住、十行、十迴向位的不斷訓練、不斷學習、不斷的規整，我們能夠構建起來一整套面向自我、認識一切法、如實知一切法、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的原則與方法。

我們有這個思想體系，這個思想體系就是兜率天的內院。有這個思想體系，我們在看待那些知識、經驗中的那些有效性，哪些是虛妄法、哪些是是處非處就看得清清楚楚。而知識、經驗中的這一些眾生並不能看到自性本身所能構建起來的這個金剛種性智慧。這個就是我們平時講的兜率天內院的成就者能夠看到兜率天外院的眾生，而外院的眾生不能見到兜率天內院的成就者。

我們學習《華嚴經》明瞭普光明殿的行法理論、行法次第，先要在思辨領域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先要打開菩薩法眼。有這個做保證，後面的行法實踐才算是入法界行法，才不會迷失，才不會被那些基於簡單的知識、經驗的行法，不會被那些跳大神的、搞玄學的、搞未來來生承諾的那一種東西所迷惑。我們現在的世間這一類非常多，就是把成就、把解脫、把無上正覺許諾在來世，反正是死無對證。而我們修行者如果沒有這樣的智慧，就會被那一些所迷惑。

這是給大家說清楚三賢位總體的成就模式，就是要基於自性般若智慧，構建起來那麼一套穩定的、可以把握的、讓我們如實知、如實體驗一切法的原則與方法，它是以思想體系的形式存在的。見性位以後的修行者打開菩薩法眼，要有慎思明辨的能力、有審議獨行的能力、有言說的能力。如果只是停留在口號佛教階段、停留在不可說階段，這個就沒有到成就位。

在住行向地四位行法裡面，我們在知識、經驗的細節可以犯錯，可以不斷調整、完善，而在金剛種性智慧這一層，在行法理論與行法次第這一層是不能犯錯的。就是我們對於佛教的行法理論、我們行法實踐的指歸、各個行法階段的成就標準要有嚴格準確的認識，原理原則要經得起理性的檢驗。到這兒就是三賢位的金剛種性智慧，以這種智慧入一切法就是菩薩智慧光行法。

在初住位菩薩初發心住這一塊兒，後面談到『此菩薩應勸學十法』，這十種法都是我們在世間能夠具體實踐的。在這塊兒我們要注意什麼呢？這兩段的前後順序：法慧菩薩講的第一個緣十種難得法而發心，後面說此菩薩應勸學十法，這兩個次序要分開。前面這個十種智是從智慧、自性本身有哪些能力的角度去講的，以這一個入行法實踐，後面這一塊就是在知識經驗裡面的。這種方式才是入法界行法。

我們可以捋一下，在《華嚴經》的三處演說裡面，菩提場會世尊成就無上正覺，四十二類眾生圍繞，四十二類眾生繼續生起四百二十位大眾圍繞，四百二十位得四百二十解脫門，這是在菩提場會。它就表明了生命本身最核心的那一塊，自性本身有能動性，它是一種生命體驗，這個生命體驗是自內向外展開的。這在菩提場會就是這樣：世尊成就無上正覺，四十二類眾生圍繞，繼而在六品經文裡面生起普賢菩薩演說。

整個菩提場會都是在講自性本身有這個能力。這個能力在《華嚴經》裡面經過丈量，用六品經文的形式把它說清楚，而這是站在自性本體那個角度去講的。從我們行法實踐生命體驗的角度是什麼呢？這個力量要能夠進入我們的知識、經驗，要能夠進入我們的行法實踐。就是從先天的自性本身那個能力，到後天的基於自我的知識、經驗，它怎麼進來的？就是世尊放光。世尊放光，文殊師利菩薩與九位首菩薩於一切處生起，就是我們有這個能力，自性本身這種生命力它有具體的表現方式。

龍樹菩薩把這個能力丈量完了，一步一步地說清楚如何從那個能力到我們的知識、經驗和體驗。那怎麼過來的？就是從世尊的力量到菩薩的力量，從菩薩的力量到菩薩演說，從菩薩的演說再到世間一切法。這個細節當然有很多，從世尊的力量到文殊師利菩薩法界，文殊師利菩薩法界再到住行向地四位行法。

在我們生命體驗裡面是什麼呢？就是我在一切法中關注某一法，這一法在我生命體驗裡面凸顯。這個過程在我們體驗裡面非常快，龍樹菩薩把這個過程講清楚。生命力量在每一個節點，我們把它像切片一樣切成很多份。每一個切片就是一會。我們認識那一個切片有哪些能力，是靠什麼樣的方式去明瞭那個能力的？《華嚴經》裡面就是靠菩薩論義。就是我們怎麼知道自性本身有這個能力，有如實知一切法的能力、有如實體驗一切法的能力，就是靠《華嚴經》裡面諸會當中的菩薩論義。菩薩論義，說到底就是我們自己、自性本身講給自己聽的。我們自己通過菩薩論義能知道生命有這個力量、有這個能力去明瞭一切法。

到十住位的時候，就是我們關注某一法，這一法生起概念，這個概念最終要和我們具體的體驗結合在一起。就是從先天的自性能力到後天的具體的知識、經驗，方向不能錯。從自性能力到具體的知識、經驗，這個方向是入法界的方向。反過來是什麼呢？是行法實踐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修行者所該遵循的方向。這是兩個方向。法慧菩薩這裡的演說是按照生起一切法的方式去說的。

我們按照這樣的方式就直接進入到入法界行法的這種模式，是從十種智指向世間一切法，指向世間的知識、經驗。這種在經典裡面、在密法言說裡面算什麼呢？這就是從天上指到地上。從自性空一切法指向具体的知識、經驗、體驗，就是從自性空一切法指向自性不空一切法。自性空就是第一義空名為智慧。

那個自性空一切法是什麼呢？就是自性法則。並不是我們普通的講到知識、經驗就算自性空一切法，不是那一個。自性空一切法，必須要從自性本身提供的那個法則入手，不要從知識、經驗入手。這是自性法則，自性本身為我們提供認識一切法的能力，有是處非處智，有善惡業報智，自性為我提供這種如實知一切法的能力。這是法則，自性提供的認識一切法的法則。所以這兒不是我們平時認為的我的知識、經驗，不是從這兒開始的，我的知識、經驗在後面這一塊。所以這個是法慧菩薩演說的入法界行法的模式。

在這個菩薩應勸學十法裡面，談到『勤供養佛、樂住生死、主導世間』等等，講了十個。那這後面談到勤供養佛、樂住生死，什麼叫勤供養佛？什麼叫樂住生死？這些要依賴於前面的十種智去判別。我們生起後面的行法實踐、入法界行法，我們怎麼知道我們現在的行法實踐裡面叫作勤供養佛、叫作歎無上法、學佛功德，乃至於到讚歎遠離生死輪迴、為苦眾生做歸依處，這些都是要依賴於前面的十種智，把這一些研討清楚。這就是初住位行法，它有這個能力。

十住位行法裡面，總體來講，都是從一念無明生起那個角度去講的。也就是從我們關注某一法的時候一念無明生起，這一念無明裡面到底賦予了我們哪些能力，這一塊就是對一念無明的丈量；也就是我們如何認識一念無明，讓它成為差別智。這裡面的細節我們就不去銷文了，我們依照經文結構，就能瞭解法慧菩薩演說菩薩初發心住在講什麼，他的核心就在於：人天眾生有依賴於一念無明關注某一法的這個能力，去如實知這一法。怎麼如實知這一法的？是依賴於自性智慧、依賴於如來地的十種智，能夠如實知這一法。怎麼如實知的？從概念準確開始。

十住位就是講概念準確；十行位是講思惟法，能如實知一切法的那一個菩薩善思惟行法；十迴向位是把這些概念準確、次第清晰總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穩定的、認識一切法的原則方法。我們要注意的是：金剛種性智慧不是一大堆的知識、經驗的積累，也不是獲得一切法的答案；而是有那麼一種我們自己構建起來的，依於自性法則的，認識一切法的原則與方法；這個原則能夠讓我們保證認識一切法的時候，不走彎路、方向準確；方法能夠讓我們有一種堅實的知識基礎、認識一切法的基礎。這是原則與方法。

並不是說我們到了見性位，我們到了住行向地四位行法，乃至於到了無上正覺，我們就能夠了知一切法的答案，這是根本性錯誤！一切法的答案才是知識，而修行者得無上正覺不是講的知識，而是講的能力。我們有認識一切法的能力，這個能力是穩定的，它能夠給我們帶來必然的對一切法的如實知。這個才是三賢位的金剛種性智慧。

初住位行法最後一句話是說為什麼菩薩依十種緣而發心，為什麼此菩薩應勸學十法：『何以故？欲令菩薩於佛法中心轉增廣；有所聞法，即自開解，不由他教故。』這塊就是指向金剛種性智慧。就是我們能夠開啟自性般若智慧，有那麼一種原則、有方法讓我們能夠一步一步地、穩定地、連續地到那個如實知一切法的結果，中間不能跳躍。因為不跳躍，所以它不神秘。

我們現在很多時候所聽說的那個解脫跟無上正覺，為什麼我們覺得它很神秘、很遙不可及？就是因為它是在我們的知識、經驗之外，並且那種宣說不能夠讓我們產生一種什麼樣的感受呢？從我當下的一切法到那個解脫與無上正覺之間，能夠搭建起來那麼一條連續的、穩定必然的道路。我們總是聽說在中間某一個階段去跳躍性地到那個解脫跟無上正覺。怎麼跳躍過去的？最常見的就是這種跳大神的，跳大神的能跳過去。

修行者不能靠這個跳過去，修行者要能夠有一種穩定的、連續的認識一切法的方法，它能穩定地帶我們到那個目標，這就是『有所聞法,即自開解，不由他教』。我們當然可以問善知識、可以依賴於經典，但是要以自我的參與為核心，管這個叫『有所聞法，即自開解，不由他教』。這句話在十住位的行法裡面，每一個位次都要提到，這是菩薩初發心住。

後面法慧菩薩說菩薩治地住，這裡談到：『云何為菩薩治地住？此菩薩於諸眾生發十種心。何者為十？所謂：利益心、大悲心、安樂心、安住心，憐愍心、攝受心、守護心、同己心、師心、導師心，是為十。』

我們先看這一個治地住。這個『地』是什麼呢？菩薩行法裡面講到地有兩種：一個是菩薩心地，一個是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修行者到十住位就是見性位以後，以自性智慧力要在生命一切法當中開疆拓土；這個開疆拓土就是治地住。開疆拓土的意思是什麼呢？就是我們能夠管理生命中的一切法。凡是我們能夠管理到的那個地方，它就真正是我們的國土；我們管理不到那些地方，就是我們生命中的荒蕪之地。開疆拓土最終到什麼地步呢？我們能夠對自己生命中一切法都能夠如實知、如實體驗，都能夠管理；管理的意思就是讓這一切法不要給我帶來束縛和影響。

這個時候，從別教菩薩修行者的角度講，就是得太子種性的解脫與無上正覺；從根本智行法的角度講，就是得大王種性的解脫與無上正覺。無上正覺成就要有自我的國土。

我們現在的修行者，喜歡下一輩子到某一尊佛的國土。就是在我的生命之外，我死了之後到阿彌陀如來的國土，到兜率天內院彌勒菩薩的國土，到東方琉璃世界。這一些說到底都是世間法，都不是依於自我因素生起的，對生命中一切法的管理，都不是自己的國土。

華嚴行法是從實報莊嚴土開始的。實報莊嚴土的意思，就是我以自性般若智慧的力量在自己的生命體驗裡面、在知識、經驗裡面開疆拓土。以什麼去開疆拓土？以自性般若智慧、以自性法則去開疆拓土。從太子種性修行者的角度講是什麼呢？自性法則就是大王頒布的，自性本身就有這個法則，它為我們提供解脫與無上正覺的能力和保證；太子種性的修行者——我們現在在別教菩薩行法階段——就是依賴於大王種性頒布的那一個解脫與無上正覺的法則，在我們生命體驗裡面開疆拓土。

以什麼樣的方式去管理生命中的一切法、去開疆拓土呢？四十位行法裡面這個十住位的第二住位就是治地住，治地住以什麼去開疆拓土的？以利益心、大悲心乃至師心、導師心，去開疆拓土。大家注意是這裡面談到的是十種心，『心』是什麼？心就是自性智慧在我們知識、經驗裡面的一種呈現。

這種知識、經驗來自於自性般若智慧，不是我們現在有的凡夫種性那一種用心模式，但這一種我們也不能簡單地說就是真心模式。真心模式是一句口號，只有我們瞭解了什麼是真心模式，我們才能知道這個真心模式、般若智慧是怎麼具體運用的，怎樣成為我們自己的知識。說到底我們是以知識去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這個知識不是我們凡夫世間的知識、經驗裡的知識，這個知識是自性本身提供的解脫與無上正覺的能力和保證，在我們當下的知識、經驗裡的呈現，是那個知識，是基於法則的知識，而不是基於經驗的知識。

前面這一個（菩薩初發心住），法慧菩薩說依如來地的十種智而發心，這一個就是法則。我們要到解脫跟無上正覺，以這十種智生起入世間行法。那這十種智具體表現方式是什麼？它必須要能夠在我們的知識、經驗裡呈現，就是十種心，我們是以這種知識去管理生命中的一切法。這個就是菩薩治地住。

『住』就是體驗。我們安住在某一個體驗裡面，住就是體驗。在共法別教行法理論裡面，住就是地，十住位就是十地位，就是講體驗的。有體驗的地方這一法就是確定的。當我們談到體驗的時候『萬法因緣生』，萬法因緣生講的就是這個因緣現前，這一法是定格的，它就會是這樣；不講未來，也不講過去。因緣法現前這這一法就是定格的，它就會呈現，所以這個叫地。我們體驗到它，它就存在，這一個就是地。

那我們怎麼去管理它？華嚴行法裡面是以十種智去管理地上、體驗這一法，是從天上指向地上，是從自性空那個智慧指向後天的知識、經驗裡面這個體驗。那從天上的一法指向地上的一法，怎麼指過來的？它是借助於心的運用。沒有心的運用就沒有辦法菩薩治地，沒有辦法在知識、經驗裡面開疆拓土。所以這個心很重要。

我們看整個的普光明殿行法理論，看得就會更清楚。十住位行法裡面我們剛才談到治地住，以十種心去管理生命中的一切法。但這塊兒只是說十住位我有這種能力，還沒有真正到管理生命中一切法；它談到的是說自性給我這種能力，這個能力從世尊那個力量、本體那個力量，現在已經逐漸地通過法慧菩薩的演說，已經是指向我後天的能夠生起知識、經驗那一個力量。

在十住位裡面，《梵行品》怎麼生起的呢？是正念天子與法慧菩薩論義成就《梵行品》。我們修行者到十住位的時候怎樣得梵行清淨？梵行清淨，說到底就是我對一切法能夠準確地給它劃出邊界、給出概念。我這個概念是準確的，指向我面對的這一法，不大不小；這個概念如果超越這一法了，就不準確。給得準確，就是正念天子與法慧菩薩論義，成就《梵行品》。

正念天子是什麼？就是心的作用。自性力量通過我們心的作用給這一法一個概念，心的作用背後是什麼呢？就是世尊與文殊師利菩薩乃至於法慧菩薩的力量。世尊通過文殊師利菩薩這個能力，轉變到一念無明裡面，就成為法慧菩薩的力量；法慧菩薩通過概念準確，成為我們知識、經驗裡面最初的那一個力量，就是正念天子。正念天子與法慧菩薩論義，成就《梵行品》。

我們到等妙覺位的時候，等覺位《阿僧祇品》是心王菩薩與世尊論義，成就《阿僧祇品》。心王菩薩演說《如來壽量品》、《菩薩住處品》，我們注意這兩品。

十住位在一念無明的差別智行法裡面，是正念天子與法慧菩薩論義成就菩薩梵行。到等覺位的時候，等覺位就是住行向地四位行法修行者在這成就太子種性的解脫與無上正覺。一念無明是在某一法裡面生起的，這叫一念無明。我們在這一法裡面獲得解脫跟無上正覺，就在這一法裡面成就太子種性的解脫與無上正覺。而我們生命中有無量法，我們在一一法中皆可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把這一些無量法、無量須彌山、無量正念天子、乃至於無量的功德林菩薩、金剛幢菩薩、金剛藏菩薩，把他們的行法、行法成就總合在一起，打一個捆，這打一個捆不是成為一個總相概念，而是一一法的總合，以這個總持力到等覺位。

那這個總合裡面有多少個正念天子呢？有無量個正念天子。無量個正念天子，就是我們在知識裡面我們給一一法一個不同的概念。給一個概念，我的正念天子生起一次，法慧菩薩演說一次，功德林菩薩生起善思惟一次。總合加在一起，正念天子加上功德林菩薩的行法、一直加到金剛藏菩薩行法，就成為心王菩薩。我們行法實踐不能離開心的作用。

我們要得解脫在哪兒得解脫？是我們的心得解脫。我們在凡夫種性的時候不得解脫，是什麼地方不得解脫？是心不得解脫。所以在華嚴行法理論裡面，首先就是要強調的在思辨領域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就是先要心得解脫；心得解脫之後再落實到眼耳鼻舌身的一法中，就是如來地解脫。以心的解脫指向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就是從天上指到地下。

這個能力在普光明殿行法理論裡面，就是正念天子與法慧菩薩論義得菩薩梵行清淨，一直到等妙覺位心王菩薩與世尊演說如來地法數。等覺位的時候，心王菩薩問世尊如來地法數，世尊怎麼演說那個無量法數呢？是連續的、穩定的、必然的。這個如來地法數是世尊演說的，也就是無上正覺有連續、穩定、必然生起一切法的能力。

心王菩薩問世尊如來地法數，最終世尊演說如來地法數的意思，是什麼呢？就是自性本身所提供的無上正覺的能力，這個能力能夠讓我們在一切法中連續地、穩定地、必然地去認識一切法。這個能力在我們自己的知識、經驗裡面是誰呢？就是心王菩薩。

我們前面談到過在菩薩論義裡面，誰問法最終那一法的表現方式就是誰。所以這一塊，十住位從正念天子的梵行清淨成就《梵行品》，到等妙覺位心王菩薩以世尊演說如來地法數那種方式能夠入一切法，這一些是不離心的作用。這是一個線索，從差別智行法到等妙覺位行法。所以看到這一些，我們現在的修行者就要知道：心的作用，就是自性本身解脫與無上正覺的力量生起作用。止息心的作用，就是止息自性本身提供的解脫與無上正覺的能力和作用，就進入無想定。

那除了這一個作為經文的勾索，還有別的嗎？還有。在《華嚴經》的整體結構裡面，這樣的線索有很多。像在十住位，我們剛才對比的就是十住位正念天子與等覺位《阿僧祇品》這一個，正念天子與法慧菩薩論義，對應的根本智行法就是心王菩薩與世尊論義。

在十住位的時候《昇須彌山頂品》，我們談到過修行者如何昇須彌山頂，如何請佛入於寶殿，我們怎樣構建生命中某一法中的妙勝殿，我們談到是天帝釋與阿修羅戰鬥。阿修羅代表什麼呢？代表我們基於本能的、本能欲求的那一塊能力，是我們生命中的阿修羅。這是共一切有情的、生起我們生命中貪嗔痴慢的那一些力量，在經文裡面就是阿修羅。天帝釋是誰呢？天帝釋就是我們人天眾生自我那個因素裡面，追求解脫與無上正覺的那一個力量，就是理性的力量。人天眾生有自覺追尋理性的力量，這個力量怎麼表現的？就是天帝釋要和阿修羅戰鬥，要能夠贏了阿修羅，才構建起來妙勝殿。

像我們自己一樣，我們儘管知道住行向地四位行法是在關注某一法的時候，這一法生起，給一個概念我們就到須彌山頂，但是我們在很多時候是不是能夠戰勝本能的欲求？這要經過行法實踐。我們在很多時候其實並不能夠穩定地靠理性戰勝本能的欲求。所以這個是行法實踐的部分。我們不管它，我們再來講，十住位的時候天帝釋與阿修羅戰鬥，才能夠生起十住位須彌山頂妙勝殿，才能夠請佛入於寶殿。這講的是我們自己，我們要對抗自性本能的那一塊欲求、貪嗔痴慢的欲求，基於色身滿足的欲求；對抗那一塊的力量、對抗那一塊欲求，才能夠到須彌山頂妙勝殿。這就是人天爭鬥、天帝釋與阿修羅戰鬥，構建妙勝殿。

住行向地四位行法裡面十地位是怎麼樣呢？修行者得太子種性解脫與無上正覺，就是在菩提樹下降伏魔王得解脫、得無上正覺。十地位就是在他化自在天演說的，他化自在天是我們成就無上正覺的地方，也是諸魔所在處。他化自在天在哪兒呢？就是我們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諸魔就在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中，諸魔是依賴於眼所見、耳所聞讓我們生起喜好，這就是諸魔所在處。而要得無上正覺是什麼呢？靠三賢位的金剛種性智慧降伏諸魔。這比前面十住位的時候人天爭鬥、天帝釋戰勝阿修羅要困難得多。到十地位修行者在菩提樹下降伏諸魔，得別教種性的無上正覺。這兩個是對應的：一個是戰勝阿修羅，一個是在菩提樹下降伏諸魔成就無上正覺。

到等覺位怎麼樣呢？等覺位我們看《入法界品》就看得清楚。《入法界品》裡面善財童子五十三參等覺位那一參，善財童子在蓮華座之上參訪摩耶夫人，摩耶夫人在談到往昔成就因緣的時候，就談到菩薩降伏金色光魔而能成就無上正覺。金色光魔是什麼？就是住行向地四位行法裡面，我們行法實踐中那種清淨法習氣。這種清淨法習氣在住行向地四位行法裡面，是我們降伏諸魔的智慧力；而我們到等覺位的時候，這種智慧力也要去掉，這種智慧力就妨礙我們到根本智行法。從十住位的天帝釋戰勝阿修羅，到十地位修行者坐菩提樹下降伏諸魔得無上正覺，到等妙覺位要降伏別教菩薩的清淨法習氣。清淨法習氣在等覺位也是一種魔王，降伏了這一個我們才到如來地無上正覺。所以這一個都是有行法次第的，都是在這些經文裡面給我們提供的線索。

我們現在在十住位就要看到整個普光明殿的行法理論，它是從什麼地方生起的，在哪一個階段它的邊界在哪兒。行法理論和行法次第看的就是邊界。如果我們把住行向地四位行法、乃至於把等妙覺位行法揉在一起，邊界不清楚，這個就是沒有明瞭普光明殿的行法理論、沒有明瞭行法次第。

所以這一塊我們要說清楚，住行向地四位行法裡面邊界在哪兒。這一位行法只在它這一位行法裡面是正知見；出了這一位行法的邊界，它就形成虛妄乃至成為邪知見。好像我們剛才看到，住行向地四位行法開啟般若智慧打開菩薩法眼，在一切法中能得解脫與無上正覺，這個般若智慧是我們賴以成就無上正覺的基礎。而我們到等妙覺位的時候，這一個也會阻礙我們去到等妙覺位，去獲得如來地解脫與無上正覺。所以這個邊界要劃清楚。

有了這個總體的華嚴行法理論、行法次第，再來看我們剛才談到十住位裡面的第二住位，云何菩薩治地住。我們以什麼樣的般若智慧去生起治地住行法？這個般若智慧的表現方式是什麼？就是種種心。

在十住位行法裡面有十個行法次第：從初發心住、治地住一直到法王子住、灌頂住，十個。站在華嚴行法理論來看，這十個我們可以把它分開。在華嚴行法之前，在共法別教的行法理論裡面，任何一條十波羅蜜行法本身就是一個完整的行法理論和行法次第。什麼意思呢？十波羅蜜行法，本身就是一整套完整的從初發心到解脫與無上正覺的行法理論與行法次第。它並沒有我們想的那麼簡單：十波羅蜜行法——布施、持戒、忍辱、精進、一直到方便、願、力、智。它沒有那麼簡單，在華嚴行法裡面我們要把這一塊講清楚。

今天的時間到了，就先給大家彙報到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