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嚴經·十住位之十五》

【提要】：為什麼說「名相言說是菩提義」？名相概念怎樣生起？為什麼要依名相概念才能到無上正覺？名相概念與諸法之間是什麼關係？怎樣依名相概念對一切法如實知？

諸位同學大家好！

我們上一次講了《華嚴經》中常用的勾索。這些勾索是讓《華嚴經》的思想體系、行法理論、行法次第一有個整體性、統一性，這些勾索是《華嚴經》的重要組成，這是我們明瞭《華嚴經》思想體系的關鍵。以往的人們對於這些勾索的解讀遠遠不足，甚至完全沒有注意到；不少人沒有能力學習《華嚴經》，只能斷章取義，從幾段、幾章、幾品來看待這部經，這樣就看不到這部經整體的思想體系。這一些勾索能夠讓我們清晰地體會到龍樹菩薩集結這部經典，是怎樣的一個思想骨幹、怎樣一個思想體系。

在前面幾講裡面我們講到了《須彌頂上偈讚品》，上一次我們談到十方菩薩雲集，也對比了十信位、十住位、十行位、十迴向位最上首菩薩說偈。從這種說偈的風格裡面，我們能夠體會到不同位次的行法階段菩薩說偈的風格是不一樣的。我們從那些偈頌裡面能夠解讀出來，不同的行法次第裡面，行法實踐的標準如何。從這一些行法理論、行法次第能夠看得出，沒有一法是不變的，它在不同的行法次第裡面表現的方式不一樣，帶來的行法體驗、生命體驗也不一樣。

在《華嚴經》裡面，我們要注意的是什麼呢？這一些都不是神話故事。我們強調過《華嚴經》裡面九處經首，每一處經首都有像神話故事一樣，但是我們要說清楚，《華嚴經》演說的是修行者成就解脫與無上正覺的生命體驗。它是在我們生命體驗裡面呈現出來的這麼一部經，它不是神話故事！這些經典怎樣轉化成我們的生命體驗，這就要看過去的成就者如何以密法言說的形式來表達這種成就。我們要把密法言說的部分掌握清楚了，再看這一些經首的描述，就應該知道那一段、那一部經、那一法會在講什麼，直接就能夠在我們的行法實踐中、生命體驗裡面呈現出來。

在我們佛教裡面，最常聽說的就是修行者的覺醒，要見性，要得解脫，得無上正覺。覺醒是指什麼呢？覺醒就是去認識那個我們生命本身知識、體驗的源頭。就是我們回望自己的時候、反思自己的時候，我要去認識那個生命中一切知識、經驗、體驗的源頭，有這樣的趨勢、有這樣的欲求就是覺醒。

見性是什麼？性就是我們自己生命本身最初的那個動力，見性就是我認識它，見性就是找到那個生命中一切法、一切知識、體驗的源頭，認識那個源頭，這就是見性。無上正覺是什麼？無上正覺就是明瞭從那個源頭如何生起一切法。這個源頭它在我們生命體驗裡面是指什麼？簡單來講就是一切法的普遍存在和自我因素、自我生命的存在。

在我們佛教裡經常談到，修行者成就解脫、成就無上正覺，見諸法實相。什麼是諸法實相？諸法實相就是我們生命中的一切法、一切知識、經驗、體驗的源頭。找到那個源頭，我們認識那個源頭的一切法如何生起，如實知一切法在生命中的呈現，這個時候得無上正覺。

我們接下來的十住位、十行位、十迴向位、十地位，講來講去就是講如何認識生命中的諸法實相。這一塊就是在普光明殿演說的。整部《華嚴經》在三處演說，第一處在菩提場，第二處在普光明殿，第三處在入法界。我們現在講的就是第二處——普光明殿這一處。普光明殿就是讓我們如實知生命中的一切法如何生起，從哪生起，在哪呈現；學習這一塊，主要的目標就是要成就菩薩法眼。

大家把這個四個行法階段認識清楚、體會到，能夠在行法實踐、生命體驗中呈現，第一步就是在思辯領域成就解脫與無上正覺。好像我們去學校學習數學公式、物理公式一樣，先去學習它的行法理論、行法次第，道理是什麼，如何去確保自性本身為我們生起行法實踐、成就解脫、得無上正覺提供能力、提供保證，到這是見性位。十信、十住位之前我們談到見性位，現在來看應該是非常籠統的。

為什麼很多修行者窮畢生之力也沒有到華嚴行法的十信位、見性位？為什麼？就是因為這一塊不準確！目標是要到見性位，但是不知道自性在什麼地方，也不知道見性是什麼標準、什麼體驗。在《華嚴經》裡面把這講清楚。

在前面幾講裡面我們講到了《須彌頂上偈讚品》，十位菩薩裡面第一位菩薩——法慧菩薩演說的偈頌。其餘的偈頌我們就不一一來講了，總體來講是說什麼呢？從十住位的第一品，世尊上升須彌向帝釋殿開始，然後天帝釋帶領大眾迎佛入於寶殿。這兒講的是什麼？講的就是人天眾生有一種特別的品質，這種品質能夠帶領我們生起行法實踐、能夠發菩提心、能夠得解脫與無上正覺。這個品質是什麼？就是生起概念性思惟。

我們現在的修行者在十信、十住位之前所秉持的理念，就是『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這個是對的，在沒有到見性位之前，我們行法實踐的目標是要到見性位。怎樣到見性位？就是要以『證諸法空，得無生忍』到見性位。怎麼樣證諸法空？就是要『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為什麼是這樣？我們到見性位的時候，要見一切法的存在實相，見一切法的普遍存在。這一切法的普遍存在是什麼？就是自性本身生起的一切法的表象。我們見到這一個，就知道當下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皆是自性所生。為什麼要『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呢？因為言說相、名字相、心緣相都是基於自我的知識、經驗、體驗建立起來的，要去除當下自我的知識、經驗、體驗，然後只見一切法的普遍存在本身，這個時候得梵行清淨，證諸法空。空在什麼地方？空在自我與一切法的存在之間，不再定義任何意義，這個是證諸法空。這個時候只剩下什麼呢？只剩下生命體驗、自我存在本身和一切法的普遍存在。

到這兒是準備好到華嚴行法的十信位和十住位，嚴格來講還沒到。什麼時候到華嚴行法的十信位、十住位？要能明瞭自性本身有哪些屬性、有哪些能力，我們為什麼到見性位之後能夠依賴於自性的力量成就解脫跟無上正覺。把這弄明白了，進入華嚴行法的十信位，入阿鞞跋致性。然後借助於華嚴行法十信位的成就，是什麼呢？就是我們明瞭自性本身有這個能力、有這個保證。在具體某一法中如何生起行法實踐呢？就到十住位。十住位開始，就是生起這一階段的行法，對一切法如實知。

修行者成就解脫、成就無上正覺，見諸法實相，這個諸法實相有兩個：一個就是一切法的存在本身，『如其所是』，是什麼就是什麼，不用給它名相概念，管這個叫『證諸法空，得無生忍』；第二步就是對一切法生起如實知，這一塊是以『證諸法不空，得無生法忍』證得的，在這一塊的時候，是不離名相言說的。所以這個不同的行法階段，行法理念、標準、體驗是不一樣的，這要把它說清楚。

十住位的時候怎樣生起對一切法的如實知？對一切法的如實知實相，是從什麼地方開始的？在華嚴行法裡面，就是從十住位開始的。從十住位怎麼開始的？從『世尊不離一切菩提樹下，天帝釋迎佛入於寶殿』，從這開始的。這一塊表明什麼呢？表明我們自己，當我們說到『自我』的時候，自我有兩部分：一個是本體界的、自性本身的、根本智大王種性的自我因素，在經典語言裡面來說就是世尊；第二個自我因素就是差別智裡面的、基於當下生命體驗的自我因素。我們回望自己，指向自己說『這個是我，我知道當下這個是我』，就是差別智裡面的自我因素。這個在《華嚴經》十住位的時候，就是天帝釋。『天帝釋迎佛入於寶殿』就是差別智的自我因素，回望生命中的一切法。

這時候我們關注某一法的時候，在佛教語言是什麼呢？就是從根本無明轉到一念無明。在我們體驗裡面是什麼呢？就是我在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裡面，我要關注某一法，這一關注，這一法就在所有法當中凸顯。這一凸顯，在經典語言來說，就是一座須彌山。到這為止，在我們的生命體驗裡面，從根本無明轉到一念無明，就是我們開始關注某一法。這一關注，到這為止是共一切有情的，一切有情皆有覺知、觀察一切法的能力，不但我們可以關注某一法，其他類的眾生、豬雞貓狗牠們也能做到，也能關注某一法。

而人天眾生有一種特別的品質，就是當我們關注某一法的時候，我們給這一法一個名相概念。當我們給這一法一個名相概念的時候，給出名相概念，直接超越其他有情，超越其他畜生類。這個能力是誰給的？就是十信位裡面文殊師利菩薩帶來的。十信位第一品經《如來名號品》，就是文殊師利菩薩演說二百一十如來名號。意味著什麼呢？意味著我們生命中所有的名號，當我們關注某一法的時候，有無量名號。無量名號在密法言說看來是多少呢？就是文殊師利菩薩演說的二百一十如來名號。我們關注某一法，給這一法一個名字，這個能力就是我們生命中的文殊師利菩薩現前。這個名字超越我們眼耳鼻舌身所面對的這一法的對象，這個時候就把我們人天眾生和其他有情就分開了，管這一個叫作『天帝釋迎佛入於寶殿』。

自我因素，我們自己關注某一法，給它一個名字，這個時候我要決定，是依於怎樣的方式圍繞這一個名相概念，生起對這一法的如實知。在我們沒有經過學習和訓練的時候，我們在凡夫地，這個時候我們同樣能給某一法一個名相概念，這時候圍繞這個名相概念生起的思惟、分別、選擇、判斷就是在娑婆世界，它形成娑婆世界的一切法。娑婆世界是什麼意思？娑婆世界不是指的我們眼耳鼻舌身所面對的這一切法的存在本身，娑婆世界在於自我因素與一切法之間，我給它一種定義。自我因素給我們生命中的一切法、一一法給它一個定義，這個定義、方式就決定了我們報身世間的這個世界，是在娑婆世界，還是在極樂世界，還是在華藏世界。在這必須要說清楚、說準確，並不是我們地球、太陽系、銀河系就是娑婆世界，不是這個意思。所以每一個人都是生活在自己的報身世界裡！同樣的，我們面對的共法世間的一法，這一法在菩薩眼裡就是極樂世界的一法；而在凡夫眾生的眼裡，就是娑婆世界的一法。

那我們修行者要做什麼呢？就是當我們面對某一法，這一法在生命體驗裡面凸顯，我們給它一個名相、給它一個名字。我們怎樣圍繞這個名相概念，生起覺知、思惟、分別、選擇、判斷？在這個過程裡面，帶來生命體驗，我們怎樣在這個過程裡面，體驗到極樂世界與華藏世界？在華嚴行法裡面，住行向地四位行法就是要把這一塊說清楚，圍繞一個名相概念，怎樣生起思惟、分別、選擇、判斷，才會到極樂世界、到華藏世界。我們圍繞一個名相概念，以極樂世界成就的標準、成就屬性，去生起覺知、思惟、分別、選擇、判斷等等，這個過程就給我們帶來極樂世界的生命體驗。假如圍繞這個名相概念，生起的覺知、思惟、選擇、判斷，是華藏世界的模式，那我們體驗到的就是華藏世界的一切法。

十住位的時候，《昇須彌山頂品》我們能夠體會的就是我們關注某一法。從根本無明轉到一念無明，針對這一法生起一個概念，這個概念就超越眼耳鼻舌身所面對的這一法的存在本身，這個概念就叫『須彌山頂』。我們見到一座山、見到一棵樹，我們知道這是一座山、一棵樹。山這個概念、樹這個概念，就超越具體的這一座山、這一棵樹。山這個概念、樹這個概念，就包含了天底下所有山的屬性、所有樹的屬性。所以這個概念，具體的『山』這個概念、『樹』這個概念，是超越所有一切法存在對象的，就到『須彌山頂』。從這，圍繞這個概念，生起十行位、十迴向位、十地位行法。

龍樹菩薩是把這個過程放慢。在我們生命體驗裡面這個過程是很快的，我們看到某一法，很快就能夠生起思惟、分別、選擇、判斷，很快就能生起娑婆世界的一法。龍樹菩薩為什麼要把這放慢？這裡面就談到『諸法實相』，諸法實相裡面就包括我們生命中的一切法如何生起。從一切法存在本身來講，我們自性本身有哪些能力、有哪些屬性？住行向地四位行法是要如實知和如實體驗這些能力，明瞭這些屬性。明瞭自性能夠生起一切法的這個能力、這些屬性，就是如實知生命本身。如實知生命中的一切法如何生起，就到無上正覺。

那麼我們有個問題就是：當我對某一法生起概念的時候，什麼叫作如實知？在十住位裡面，《昇須彌山頂品》就是有這樣的能力，我們關注某一法，給這一法一個名相、概念。十住位的第二品，《須彌頂上偈讚品》，『十方菩薩雲集』是什麼意思？這就意味著我們對這一法生起名相概念之後，圍繞這一個名相概念，能夠進一步生起思惟、分別、選擇、判斷。這些生起思惟、分別、選擇、判斷的，就是這裡談到的十慧菩薩從十華世界、十月佛所雲集。

雲集是一種動作，在經典裡面我們看到，這種圖像性的、故事性的描述裡面，名詞和動詞代表不同的含義。名詞是代表這一法的存在本身，當下的存在表象是名詞。這跟我們現在認識某一件事物是一樣的，名詞指向這一法的當下的存在本身；動詞代表的是一種體驗。這個『十方菩薩雲集』就是代表在我們生命裡面，我們有圍繞這一法生起思惟、分別、選擇、判斷的力量，有這個能力。這個力量跟能力已經準備好了，就是在《須彌頂上偈讚品》，十慧菩薩從十華世界、十月佛所雲集，我們生命中有這個能力。這些能力怎麼表現的？每一位慧菩薩演說偈頌。

我們上一次看過這張表格。十信位是文殊師利菩薩帶領九位首菩薩從十色世界、十智佛所雲集。雲集到哪呢？雲集到本會，在《華嚴經》裡面管它叫本會。雲集到本會之後，圍繞本會的世尊，各自化作『蓮華藏師子座』而坐。本會是什麼？本會就是我們自己；我自己在哪，本會就在哪。這些菩薩是什麼？是我們生命本身有這個能力，這些能力呈現出來就是自性菩薩。我們生命有多少能力呢？有無量能力，每一種能力在佛經裡面給它一個名字就是菩薩。我們能夠識別一切法的那個能力，就是文殊師利菩薩；我們能夠演說十住位行法的這個能力，就是法慧菩薩。這一些不要到我們生命體驗之外去尋找，一定要回過頭來，回望自己，這些菩薩都是指我們生命中、生命體驗裡面那些能力、種種能力。能力帶來體驗，能力是代表先天的、出於根本智的那一塊。

我們到見性位的時候，在禪宗裡來說就是『明瞭父母生我之前的本來面目』。什麼是父母生我之前？簡單來講就是超越當下差別智自我因素的那一個，即本能，自性本身提供那個能力。在我們今天的語言叫什麼呢？叫先天能力。先天的，先於誰？先於當下差別智自我因素的那個能力。我們現在也管它叫什麼呢？叫本能。先天的這一些就是菩薩。菩薩就是菩提薩埵，菩提就是依於根本智那個力量；力量生起就是菩提。薩埵是什麼呢？是指向體驗的那個力量。

這些菩薩雲集到本會，本會就是我們當下，馬上要進入到差別智生命體驗的時候，我自己有覺悟力、有覺醒的力量，回望自己，自性本身生起這個力量。這個時候，我生命中的這一些菩薩雲集，他們雲集要做什麼呢？要給我帶來具體的體驗。我當下關注某一法的時候，這一法給我帶來體驗。那現在我回望自己，這個過程怎麼生起的？是自性本身有那麼一種能力，能夠讓我在現象界關注某一法，令這一法生起，給我帶來當下的體驗。這就從先天的那個能力指向後天的我當下的體驗，先天的那些能力就是菩薩雲集。

當下的體驗在哪生起呢？就是在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中生起，這一切法給我帶來生命體驗。在經典語言來說是什麼呢？就是菩薩雲集，化作師子座。從我們自己行法實踐來講，就是說自性本身，我本能有這個能力，我能夠關注生命中的某一法，這一法能夠給我帶來體驗。那這一法是不離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的。我有能力對這一切法中的一一法加以關注，對這一法生起如實知、如實體驗。這就是菩薩雲集。

那麼這個眼耳鼻舌身中的一切法，在不同的行法次第裡面，這一切法表象，在我們生命體驗裡的意義是不一樣的。就好像什麼呢？好像我們現在娑婆世界的這些眾生，放眼望去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都是娑婆世界的一切法。很多人認為我們處在地球，就是南閻浮提，就是娑婆世界的一切法，不是這樣。是因為他從自性本身生起的那個力量，他所看到的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是以娑婆世界眾生的角度、那種模式去看待的。這個時候我眼耳鼻舌身所面對的一切法，就是生死法界的一切法，煩惱法界的一切法。

當我們到華嚴行法十信位、十住位以後，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隨著行法次第的不斷升進，這一切法總體的表現方式不一樣。我們到十信位的時候，就是『蓮華藏師子座』。我們不離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成就解脫與無上正覺，這一切法就是蓮華藏師子座。『蓮華藏』就是這一切法的存在本身、存在表象；『師子座』就是我得無上正覺的時候，也不離這一切法。

當我們到十住位的時候，這一切法怎樣呢？就是『毘盧遮那藏師子座』，毘盧遮那就是種種光明。修行者到十住位的時候，我們有能力關注生命中的一一法。這一一法總合在一起，叫作毘盧遮那藏的『藏』。那為什麼是毘盧遮那藏師子座呢？我們在十住位的時候，能關注生命中的一一法，給這個一一法不同的名相概念，每一個名相概念就是我們自性本身的光明，能夠照耀到這一法。

在《華嚴經》裡面有很多處談到世尊放光，放光就是自性本身的力量能夠照耀到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這一切法裡面包含一一法。那怎麼照耀的？照耀的呈現方式是什麼？在十住位看來，就是我們人天眾生依於自性力量，能夠對我們生命中的一一法，生起不同的名相言說。給出名相，就是自性的光明照耀到這一法，這就是毘盧遮那藏師子座。到十行位、十迴向位的時候，這一些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就成為『摩尼藏師子座』、『妙寶藏師子座』。

在我們佛教裡面談到，世尊坐菩提樹下，降伏諸魔，成就解脫與無上正覺，這在行法實踐裡面是什麼呢？就是修行者以智慧力，在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中，成就解脫與無上正覺。十住位第二品裡面，就是談到十位菩薩有圍繞這個名相概念，生起進一步的生命體驗的能力。這個生命體驗是什麼呢？它是指向十住位的具體行法，就是法慧菩薩演說《十住品》。

《十住品》上來是這樣說的：

【爾時，法慧菩薩承佛威力，入菩薩無量方便三昧。以三昧力，十方各千佛剎微塵數世界之外，有千佛剎微塵數諸佛，皆同一號，名曰法慧，普現其前，告法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能入是菩薩無量方便三昧。善男子！十方各千佛剎微塵數諸佛，悉以神力共加於汝。】

在這一段裡面，《十住品》之初，法慧菩薩入『菩薩無量方便三昧』，十方諸佛同名法慧，普現其前，對法慧菩薩有三種加持。法慧菩薩是我們自己，我們自己哪一塊呢？從十住位的角度去講，當我們關注某一法的時候，我們有給這一法命名的能力，那個能力就是文殊師利菩薩帶來的。十信位講的就是自性本身提供這樣的能力、這樣的保證；十住位開始，就是這種能力在具體某一法裡面呈現。

十住位的時候，別教菩薩行法從哪開始的？就是從一個名相概念開始的。這個概念生起，我們有圍繞這個概念生起思惟、分別、選擇、判斷的能力，圍繞這個概念，對這一法如實知、如實體驗，那這個概念能夠針對生命中的一一法生起，一一法就是無量方便！

佛在經典當中對須菩提長者講過：『無量方便者，即是般若。』就是我們自性本身的那個般若智慧，怎樣表現出來？它是在一一法中表現出來的。怎樣表現出來？龍樹菩薩在住行向地四位行法裡面把它講清楚，就是自性本身的智慧怎樣在一一法中呈現：首先就是給這一法一個名相概念，給出名相概念的能力，就是自性本身文殊師利菩薩的能力，文殊師利菩薩現前。這個就是世尊對須菩提長者怎麼說呢？『名相言說，是菩提義。』就是我們對某一法生起名相概念。這個指向眼耳鼻舌身的無量法，無量法就是無量方便，

我們對一一法生起概念，怎麼生起概念？是誰生起的？它最初的力量是文殊師利菩薩。文殊師利菩薩在《如來名號品》、《四聖諦品》裡面演說無量名號，就告訴我們說：我們生命裡面，生起對每一法生起名相概念那個能力，就是文殊師利菩薩。而針對具體某一法生起的時候，就是法慧菩薩；法慧菩薩有關注生命中一一法的能力，這個能力要在生命體驗裡面呈現出來，就是生起具體的某個概念。

當我們談到能力的時候，就是先天的那一塊，自性本身提供給我的那個能力。修行者到十信、十住位，到見性位的時候，我們談到要如實知自性本身有哪些能力。見性不是一句空話，般若智慧不是一個空殼。龍樹菩薩在這要把他說清楚，自性本身那個能力到生起具體的名相概念，這個能力要經歷怎樣一個過程呢？就是從文殊師利菩薩到法慧菩薩。文殊師利菩薩是站在根本智那個力量上角度講的，他有總持一切法的能力；而那個能力在一一法中呈現，就是法慧菩薩。法慧菩薩這個能力他能夠對所有法，所有法代表的是一一法，所有法不是一個空殼、不是一個空的概念，它是一一法的總和。法慧菩薩有這個總持力，有這個能力。

所以這兒是入菩薩無量方便三昧，就是般若智慧、自性本身這個智慧，要通過文殊師利菩薩、通過法慧菩薩，在當下某一法中生起一個概念。這是具體的概念生起，就是他們的能力，這個能力是依於怎樣的形式生起呢？它要依賴於諸佛現前。

這裡談到：『十方各千佛剎微塵數外，有千佛剎微塵數諸佛，皆同一號，名曰法慧。』這爲什麼要有一個名字？諸佛爲什麼要有名字？這意味著什麼呢？意味著十住位的時候，我們生起的這個名號，和我們在凡夫種性時候生起這個概念、名號，形式是不一樣的。我們以這樣的方式：就是以法慧菩薩入菩薩無量方便三昧的這種方式，才符合《華嚴經》裡談到的住行向地四位行法、別教菩薩行法。符合這個爲什麼呢？符合這樣的標準才能夠爲我們到十地位成就解脫、成就無上正覺提供保證；不符合這個模式，超越這個邊界，就不會有成就解脫與無上正覺的保證。

在住行向地四位行法裡面，爲什麼都要有菩薩入三昧？入三昧的意思簡單來講就是：修行者必須按照這樣的模式生起行法實踐，才能夠有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的保證；不入三昧沒有這個保證。三昧是一種特殊的形式，什麼形式？修行者怎樣能夠確切地入三昧，在《華嚴經》裡面談到的清楚，就是『得梵行清淨』。這是法慧菩薩入三昧，入三昧就是要生起別教菩薩住行向地四位行法，指向解脫與無上正覺。

這個時候，十方諸佛現前，『皆同一號，名曰法慧』，都要以這樣的方式現前，然後加持法慧菩薩生起十住位行法。這加持裡面有三種，一個是十方諸佛現前告誡法慧菩薩說：

【善男子！汝能入是菩薩無量方便三昧。善男子！十方各千佛剎微塵數諸佛，悉以神力共加於汝。又是毘盧遮那如來往昔願力、威神之力，及汝所修善根力故，入此三昧，令汝說法。

為增長佛智故，深入法界故，善了眾生界故，所入無礙故，所行無障故，得無等方便故，入一切智性故，覺一切法故，知一切根故，能持說一切法故，所謂：發起諸菩薩十種住。善男子！汝當承佛威神之力而演此法。

是時，諸佛即與法慧菩薩無礙智、無著智、無斷智、無癡智、無異智、無失智、無量智、無勝智、無懈智、無奪智。何以故？此三昧力，法如是故。

是時，諸佛各伸右手，摩法慧菩薩頂。法慧菩薩即從定起，告諸菩薩言：佛子！菩薩住處廣大，與法界虛空等。】

這個過程就是十方諸佛現前，名曰法慧，加持法慧菩薩說法。這意味著什麼呢？我們自己關注某一法，給這一法一個名相概念。現在要對這一法生起思惟、分別、選擇、判斷，那這個力量怎麼生起的，龍樹菩薩要把這說清楚。在這個地方我們爲什麼要強調名相概念是華嚴行法裡面核心的部分？這和十信、十住位之前的行法完全不一樣的。十信、十住位之前，行法實踐的目標——證諸法空得無生忍；我們現在，住行向地四位行法，就是別教菩薩無上正覺行法，要對一切法生起如實知。

這一點爲什麼要以概念爲最初的行法生起？爲什麼生起名相概念才能夠獲得對一切法的如實知？就是我們不通過名相概念不可以嗎？我們把這說清楚。名相概念是什麼？我們眼耳鼻舌身面對的一切法，我們面對一座山、一棵樹，我們爲什麼要通過名相概念才能夠對這一法如實知？它和一念無明這一些有什麼關係？在我們佛教裡面談到根本無明與一念無明，根本無明就是自性本身的力量；一念無明就是在現象界、自我因素參與的情況下，我們對一一法不能如實知，管這個叫無明。根本無明就是所知障，一念無明就是煩惱障。

從根本無明轉到一念無明的時候，也就是我們針對眼耳鼻舌身一切法中，其中的某一法生起關注。我們爲什麼要對這一法生起關注？這就是生命的主觀能動性。主觀是什麼？主觀是我們自己。個體的有情衆生皆有自我覺受，皆有依於自我因素去覺知、觀察一切法的能力。我們關注某一法的時候，這關注的能力就是主觀能動性。主觀就是自我，是我自己依賴於色身的能力去關注這一法，這是主觀。能動性是什麼？就是我有這個力量，我想要了知某一法是怎樣的。我關注這一法的時候，就是一念無明生起。一念無明的背後就是根本無明，根本無明是沒有辦法丈量的。我們要通過對一一法的如實知，然後把對一一法的如實知形成一種總持力，那個總持力去破根本無明，我們沒有辦法直接去生起根本智行法。

在華嚴行法裡面，就針對一念無明生起的行法，就是別教菩薩的住行向地四位行法。住行向地四位行法是針對一念無明來講的，所以這是別教菩薩行法。我們關注一一法，一一法中皆可以生起住行向地四位行法。在下本《華嚴經》裡面，就是把這個模式講清楚，就是圍繞一法如何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把這個過程講清楚。

十住位裡面我們就要講清楚，我們爲什麼要依賴於名相概念。人天衆生面對一法，關注這一法，給它一個概念。我爲什麼有關注這一法的能力？就是主觀能動性。主觀能動性在我們生命體驗裡面就是根本無明、一念無明。我們爲什麼要關注這一法？因爲我想了知這一法。關注這一法的時候，自我是作爲一種當下的存在、主體性的存在。我們每一位可以回望自己，我的眼耳鼻舌身的一切法當中，是圍繞當下的自我生起的。『我』在我的世界裡面，是在中間、是在本會。《華嚴經》生起的時候，十方菩薩雲集，雲集到哪兒？雲集到本會。本會在哪兒？就是當下自我因素所在處就是本會。我關注這一法的時候，我作爲一個主體，觀察眼耳鼻舌身的某一法，這某一法是眼耳鼻舌身之外的這一法。

到現在爲止我們不是講這是根本智的這一塊，我們講的是差別智、一念無明生起這一塊。住行向地四位行法就是要講，在一念無明生起的時候，如何在這一法中獲得解脫跟無上正覺。在華嚴行法裡面來講，就是修行者如何運用概念性思惟在這一法中獲得解脫和無上正覺。概念性思惟裡面，概念是第一生起的。十住位談到世尊上升須彌山頂，天帝釋迎佛入於寶殿，這個過程簡單來說就是我們生起一個概念。這個概念對應的就是我們眼耳鼻舌身所面對的某一法，這是我們人天衆生特有的屬性。

所以世尊在《涅槃經》上爲什麼講『諸衆生中，唯天與人，能發菩提心，能生起行法實踐，能得無上正覺。』在這就講清了，我們現在的修行者要得解脫、要得無上正覺，靠什麼？靠的是人天衆生特有的屬性。人天衆生與其他衆生共有的屬性有沒有用呢？是有用的，但在解脫與無上正覺的行法裡面，不是核心作用。這是在《華嚴經》裡面明確要講清的。

修行者要利用概念性思惟生起行法實踐，得解脫、得無上正覺。這個過程裡面，概念第一個生起。概念就是菩提的意思，名相言說『是菩提義』，有這個概念，菩提生起。那這個概念爲什麼我們圍繞這個概念能對這個概念所指的這一法有如實知呢？我們就要把這個關係講清楚。

我們面對某一法，這一法凸顯，一念無明生起，我們給他一個概念。我們關注這個過程裡面，概念是指向這一法的存在本身的。反過來講，概念是以這一法的存在本身作爲目標的，好像一個抓手一樣。當我面對一座山、一棵樹的時候，我要想瞭解這座山、瞭解這棵樹，我們怎麼去瞭解它？首先就是給它一個概念：山和樹。然後圍繞這個山的概念，依照山的這個屬性，給山的概念下面演繹出種種屬性，這個屬性要符合現實中存在的這座山、這棵樹的屬性。

我們把這理清，就是我生起一個概念，指向眼耳鼻舌身的一個對象。我們要瞭解這個對象，一切法如其所是的存在實相，就是眼耳鼻舌身所面對的這一法存在。我們要瞭解山河大地、草木蟲魚等等，它的這些屬性。屬性是什麼意思？屬性就已經超越了這一法當下的存在本身，我們要把時間空間加進來，才能夠瞭解他的屬性。這個山是什麼組成的？這山是什麼時候有的？這棵樹是怎麼生長起來的？這一些都是圍繞著現實存在的這座山、這棵樹來講的。而我們怎麼理解這一些？怎麼瞭解這一些？是通過山和樹這個概念指向這個實體的。

雖然我們現在談到的是如何生起對一切法的如實知，但是還要回頭看這一塊，一切法的存在本身。這個存在本身裡面我們談到有兩類：一個是眼耳鼻舌身所面對的一切法的存在實相，就是自然界的這一切法符合『萬法因緣生』；另外一塊就是人天衆生有成就解脫與無上正覺的這個品質，有這個欲求，這一塊符合什麼樣的法則呢？就是『一切法從心想生』。當我們談到如實知，必須要把這兩個分開。

我們利用這一塊，要把其中的很多內容講出來，才能夠再來談到十住位、十行位到十地位的行法。我們先把這個原理要講清楚。

遵循萬法因緣生這一塊，實相是什麼？自然科學我們用到的種種概念、公式、數據，就是用來丈量器世間、自然界一切法的。這我們已經把它分開了。萬法因緣生，眼耳鼻舌身色身世間所面對的這一切法，我們現在講就是自然界的一切法，我們怎麼去丈量它的？就是用種種的名相概念、公式、數據來丈量器世間自然界的一切法。

丈量的意思是什麼？丈量的意思就是用這些概念、公式、數據去符合這個概念所指向的那一法，山河大地那一法，指向哪兒？指向這一法的屬性。比方說，山屹立在那裡面，它有兩千米高，我的兩千米高是山的概念下屬的一個屬性，它是符合現實中這座山的屬性的。這座山就是有兩千米高，是由什麼什麼組成的，等等，這一些。

名相概念、數學公式、數據去符合這座山、這棵樹的屬性，用我們現在話講叫什麼呢？叫合目的性。因爲概念是指向這一法本身的，概念是以這一法爲目的的，我們利用名相概念是爲了明瞭這一概念指向那個目的的屬性，管這個叫作合目的性。

我們丈量一切法，山河大地草木蟲魚，有什麼用呢？丈量的目的是什麼呢？就是在一切法的普遍存在中，爲這一法找到一個確切的位置，圍繞這一法劃出邊界。換句話講，名相概念本身，我們針對生命中的任何一法，一一法給出不同的概念，這個概念本身，就已經劃出來了這一法的存在，在一切法裡面的那個位置，劃出了這一法的邊界。當我說這是一座山的時候，它就不是別的。當我說這是一棵樹的時候，這棵樹就不是別的，就爲這棵樹劃出了邊界。

這個是這個概念本身爲這一法劃出來的邊界，這是最初的一個名相概念。我看到桌上有一個杯子，我說這是一個杯子，這個杯子就不是別的，這麼簡單的一個概念，就給這一法劃出了邊界。在什麼地方劃出的邊界？是在一切法的普遍存在裡面劃一個邊界，也就是這個一念無明，我們通過這個概念，在根本無明那一切法裡面劃出一個邊界，說這個一念無明與其他的一念無明不一樣。這個一念無明是指向一座山、一棵樹的。它在根本智的那個一切法裡面劃一個邊界，這是一座山，那是一棵樹。

劃這個的過程是以什麼樣的能力劃出來的呢？是以自我的知性能力和名相言說這個能力劃出來的。自我的知性能力是什麼？就是文殊師利菩薩。文殊師利菩薩給我一種能力，讓我對某一法生起一個特殊的概念。這個概念一生起，就在根本無明那一切法裡面劃了一個邊界，這一法與眾不同。這個是最簡單的、最初的對這一法的丈量，用這個去符合這一法的存在本身。在一切法中的位置給它劃一個邊界，這是最初的一種丈量。

自然界當中諸法的邊界，去丈量它的屬性，我用名相概念、公式、數據去丈量它，就是我們現在的自然科學。數學、物理、化學等等很多公式，那些公式幹什麼用的？那些公式就是我們人類丈量自然界一切法的。

除了對這一法給出在一切法普遍存在裡那個位置之外，又怎麼樣呢？我們還可以根據這個名相概念，去丈量這一法的屬性。屬性是什麼？怎麼丈量這一法的屬性？比方說這一座山，它是石灰岩的，它是這樣的成分、那樣的成分，這是它的屬性。這一棵樹，怎麼去瞭解這棵樹的屬性呢？我們就是用界門綱目科屬種，按這樣的方式去瞭解這棵樹，丈量它的屬性。

如果我們利用名相概念、數學公式去丈量的時候，符合這一法存在本身的屬性、規定，這一法是我們觀察覺知的目標、目的，這種符合目標一法的屬性就是我們瞭解這棵樹、這座山，我瞭解它的屬性，叫什麼呢？就是『合目的性』。就是我對這座山、這棵樹原有的屬性我不瞭解，後來通過名相概念、數據、測量、實驗，最後我瞭解了它的屬性。圍繞這個名相概念，最終瞭解這一法存在本身的屬性，叫作合目的性，名相概念是指向這一法的，管這個叫合目的性。

這是我們講的面對外在一切法的，萬法因緣生這一塊，這個是共一切有情的。我們見到一座山，其他衆生也見到一座山，這時候我們的丈量就有統一性。我見到它是這樣，別人見到它也是這樣，這個叫什麼？叫客觀的合目的性。這個名相概念指向這一法的這些屬性，這些屬性不是我們想怎麼定義就怎麼定義的，它是要符合這一法存在本身的，所以管這個叫客觀的合目的性。就是客觀地符合這一法，萬法因緣生這一法，自然界這一法的屬性。這個是我們如實知自然界一切法的這個原理，我們自然科學就是用這樣的方法去了知自然界一切法的。

而當我們談到人天衆生報身世間，解脫與無上正覺的時候，這個實相是怎麼丈量的？報身世間的一切法怎麼生起的呢？就是『一切法從心想生』。就是我們回望自己的時候，我怎麼能夠做到如實知。

回望我們自己的時候，要分兩部分。一個就是自性本身有哪些能力，自性本身是先於現象界自我因素，屬於根本智那一塊的，自性本身提供的能力。那一塊怎樣如實知呢？龍樹菩薩在十信位已經講了。自性本身爲我們提供覺知、觀察、思惟、分別、選擇、判斷一切法的能力，它爲我們提供解脫與無上正覺的能力。到這就是華嚴行法的十信位，入阿鞞跋致性。我們回望自己的時候，我們知道自性本身有這樣的能力，這是具足能力，這是一個如實知。自性本身有這樣的能力，有概念性思惟的能力等等。

第二種如實知是什麼呢？就是我怎麼知道我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了。那我們就要對解脫與無上正覺的欲求如實知。這是什麼呢？這就意味著我們對比來講，色身世間一切法，就是外面色身一切法，某一法給我帶來直觀的感受。那在這種感受裡面，我通過生起行法實踐，通過如實知這一法，如何給我帶來感受，符合自我、自性本身對這一法的知識、經驗、體驗這種規定性。

我們想一下，外面有一法生起，它給我帶來直觀的感受，可能是貪瞋癡慢，可能是莊嚴、神聖、偉大等等這一些個感受，那我怎麼能夠做到如實知？我怎麼知道我這一法生起就是貪瞋癡慢的？我怎麼知道那一法給我帶來的，就是莊嚴的、神聖的、解脫的，是無上正覺的呢？這個時候就要說，我們要明瞭什麼是解脫、什麼是無上正覺，因爲解脫這個概念、無上正覺這個概念，它是指向一種確切的生命體驗。

確切的生命體驗是什麼意思呢？這就好像在色身世間，我們見到一座山、一棵樹一樣，這座山和這棵樹是確切存在的。我們通過自然科學的方法，可以確切了知這座山、這棵樹是怎樣的，符合這座山、這棵樹的屬性，叫如實知。而報身世間這一法，解脫與無上正覺是確切的生命體驗，我怎麼知道我在行法實踐當中，我能夠獲得解脫、得無上正覺呢？我首先要知道，解脫與無上正覺指向的那個確切的生命體驗是怎樣的，然後在我的行法實踐裡面去符合這樣的屬性。

這是針對報身世間一一法的，這個是符合知識、經驗、體驗裡面的規定。解脫與無上正覺不是在自然界一切法中的，它是在種種知識、經驗、體驗當中呈現的，而這種知識、經驗、體驗是確切呈現在生命中的。

就像什麼呢？就像世尊在《佛說阿彌陀經》裡面講的：『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其土有佛，號阿彌陀。』那個『有』，代表的就是我們通過行法實踐，在我們的知識、經驗、體驗裡面，有那麼一種體驗是確切能夠存在的。世尊告訴舍利弗尊者說：『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用我們現在話講是什麼呢？就是我們自性本身爲我們提供一種能力，這個能力能夠爲我們的行法實踐帶來解脫與無上正覺，帶來保證。怎麼樣保證的呢？就是以舍利弗尊者這樣的方式，生起怎樣的行法實踐呢？生起『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以這樣的行法實踐、行法方式，在我們的知識、經驗、體驗裡面，一定能夠呈現一種生命狀態——就是極樂世界。

這是什麼帶來的？是自性本身的知性能力、主觀的判斷力和理性能力帶來的。也就是自性本身、文殊師利菩薩的力量，在當下自我因素的生命體驗裡面，在知識經、驗裡面能夠呈現出來。這個是自性本身給我們帶來解脫與無上正覺，這一塊算什麼呢？就是要符合人天衆生的，報身世間解脫與無上正覺的屬性。

解脫與無上正覺既是基於修行者個體生命體驗的、基於個體的知識經驗的，而又是具有普遍性的。也就是說這個解脫跟無上正覺，雖然說它是基於個體知識經驗的，彼此各不相同的，但是它有普遍性。這個普遍性是什麼意思？是自性本身給我們解脫跟無上正覺提出來的規定。人天衆生、自性本身都有這樣的規定。什麼規定呢？就是有解脫與無上正覺的欲求。那自性本身就爲我們到達解脫跟無上正覺給出規定。規定是什麼？就是解脫跟無上正覺有確切的標準，這個標準可以通過行法實踐在我們的生命體驗裡面呈現出來。這個標準是來自於根本智本身的規定，規定就是屬性。

而修行者通過行法實踐，什麼是行法實踐？就是我關注某一法。這一法最初在凡夫種性的時候，它給我帶來貪瞋癡慢，帶來生死輪迴，帶來煩惱。而我通過觀察這一法，通過生起般若智慧，圍繞這一法，對它可以如實知。如實知貪瞋癡慢生起之後，能夠生起自我的參與；自我的參與是一種行法力量。這個行法力量借助於這一法，能夠給我帶來另外一種體驗。就這一法成爲一個因緣，讓我的般若智慧得以現前。這個般若智慧的表現方式，就是修行者的概念性思惟。

所以把這個過程簡化起來是什麼呢？我們面對某一法的時候，這一法瞬間給我帶來貪瞋癡慢；而我通過生起般若智慧，般若智慧的具體表現方式就是理性的概念性思惟，因爲我要請佛入於寶殿。而般若智慧能夠觀察這一法，如實知這一法的屬性。自我因素在觀察、概念性思惟這一法的過程中生起參與，在參與的過程中生起知識、經驗和體驗；在這過程裡面，將貪瞋癡慢的煩惱轉變成解脫跟無上正覺。沒有貪瞋癡慢，就沒有解脫和無上正覺。

那這個貪瞋癡慢怎麼轉成解脫跟無上正覺的？就是修行者通過概念性思惟。概念是指向這一法存在本身的。當某一法來臨的時候，它給我帶來貪瞋癡慢；它是瞬間生起的，因爲這是自性法。自性法永遠是在自我的關注之前就能生起的，這是共一切有情的。那這一法生起之後，就是我們面對這一法的存在實相，如其所是。如什麼所是？貪瞋癡慢所是。我們面對這一法的存在實相，見到這一法貪瞋癡慢，它給我生起作用，這就是如來地這一法的表象。

那在貪瞋癡慢這一法裡面，通過概念性思惟，瞭解貪瞋癡慢背後的屬性、背後生起的法則。這個概念是指向貪瞋癡慢這一法的，我通過這個概念瞭解貪瞋癡慢的屬性。通過這一些屬性，再加上自我行法實踐的參與，就能夠改變這一法給我帶來的體驗的走向。這個就是修行者對一切法如實知實相這個過程。

我們生起名相概念，指向這一法的存在本身，名相概念演繹出來的這些種種屬性，是圍繞這一法的存在本身來講的。我們圍繞名相概念生起的思惟、分別、選擇、判斷，怎樣來判斷是不是如實的？如實是跟誰如實？是跟這一法的存在本身是不是相符合。符合就叫如實，不符合就不如實。這是名相概念的作用。

我們後面談到十住位行法的時候，生起如來地的十種智。以十種智，生起十住位行法；以十種智，得梵行清淨。就是我們如何通過一個名相概念，生起概念性思惟，在這個過程裡面，如何判斷圍繞名相概念生起的這些屬性，是不是符合這一法存在本身的屬性。符合那個屬性，就是符合那一法存在本身的法則，管這個就是如實知。怎麼去判斷它？下面就是法慧菩薩演說《十住品》。

演說《十住品》，它最初的力量是來自於哪兒呢？就是十方諸佛現前，同名法慧，加持法慧菩薩。法慧菩薩接下來就要演說十住位行法，十住位行法所完成的核心就是如來地的十種智。以如來地的十種智，最終指向十地位、等妙覺位的如來地的十種力。十種智的時候是怎麼樣的呢？名相概念、概念性思惟與這一法的存在本身是分開的。

在十信、十住位之前，概念性思惟是虛妄法，我們只看這一法的存在本身。而在別教菩薩行法裡面，概念性思惟是我們如實知這一法的必須的工具，這是般若智慧的呈現。而當我們到十地位、等妙覺位的時候，概念本身就是我們報身世間這一法的存在實相。概念是指向這一法的存在本身的，但是在報身世間來講，這個概念本身就是這一法的存在本身。

這是一步一步地從十信、十住位之前離名字相、離言說相、離心緣相，一直到最終十地位、等妙覺位如來地的十種力，中間就要有一個成就如來地的十種智。修行者要從見性位之前，到如來地的解脫跟無上正覺，中間這一塊，就是住行向地四位行法，就是要演說如來地的十種智。

這是從法慧菩薩演說十住位行法開始的。我們今天只是談了概念與這一法存在對象之間的關係，它中間還有很多細節，我們接下來再把它講清楚。

今天的時間到了，就給大家講到這。下一次繼續講法慧菩薩演說十住位行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