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嚴經·十住位之十一》

【提要】：有功用行與無功用行的區別是什麼？如何從別教菩薩的知識經驗上昇到根本智法則？什麼是人天眾生創造實相的能力？為什麼無上正覺的成就者必須有構建思想體系的能力？

諸位同學大家好！

我們繼續來看《瑜伽師地論》的菩薩十二種住。這十二種住不是單一的在某一個位置的十二種住，它能夠幫助我們來理解、來鑒別行法實踐在哪一個位次。這十二種住是一種標準，我們在十住位、十行位、十迴向位、十地位、等妙覺位，哪一個位次上面都能夠用這十二種住來鑒別，能夠自我衡量。

這十二種住中間增上慧住有三個，把這三個總合成一起，就是增上慧住，這樣加起來就是菩薩十種住。我們在前面介紹了增上慧的三種住。

第七個，云何菩薩有加行、有功用無相住？他這裡面原文談到：『謂諸菩薩即由三種增上慧住增上力故，有加行、有功用、無缺無間，於一切法真如無分別慧修俱行住。』住就是安住，那個種性成就的時候就是安住。

我們上一次也談到了，修行者以菩薩行法成就解脫與無上正覺。我們常常說要見諸法實相，諸法實相有兩種。就是我們要走入華嚴行法，生起菩薩行法，菩薩種性行法最起碼要能明白這些行法理論、行法次第。普光明殿的行法理論就是讓菩薩種性的修行者成就法眼。這是第一步，修行者成就法眼，進一步的就是落實行法理論、行法次第，體驗解脫與無上正覺。

這裡面就是修行者以菩薩種性行法要成就解脫與無上正覺，他要見兩種實相。我們一般來說都是見諸法實相，但是什麼是諸法實相？所以這要說清楚，諸法實相有兩種。第一種就是以證諸法空得無生忍，得梵行清淨，見一切法的存在實相。在華嚴行法理論裡面，就是我們到十信位、十住位，證諸法空得無生忍，在這見一切法的存在實相。這是一種實相，第二種是什麼呢？就是以證諸法不空得無生法忍，得一切法如實知實相。

這是修行者成就解脫與無上正覺的時候，見諸法實相，諸法實相是什麼？就這兩種實相。存在實相是直觀的表象實相；如實知實相是基於知識、經驗、體驗的邏輯實相、意義實相。這是兩種實相。

在華嚴行法理論裡面，當我們修行者到華嚴行法的十信位、十住位，證諸法空得無生忍、得梵行清淨，這兒叫發菩提心。在這兒見一切法的存在實相，與一切諸佛等同。在這個位置得梵行清淨，證得與諸佛等同。所以這我們要嚴格地講清楚，並不是泛泛來講，修行者到開悟了，證諸法空，成佛了，成哪個佛？在華嚴行法理論裡面，我們到十信位、十住位，見一切法的存在實相，證得與諸佛等同，什麼地方等同？就是見一切法的存在實相。

存在實相的意思就是我不需要自我因素的參與，不需要自我的知識、經驗、體驗的參與，一切法如其所是的存在本身。見到這個實相，十方諸佛見到的也是這個實相，在這證得與十方諸佛等同。這是從自性根本智的角度去講的，從見性位的角度去講的，證諸法空得無生忍，與諸佛等同。

在華嚴行法理論裡面，修行者從初發心到如來地，至少要在三個地方證得與諸佛等同。這是最少的，不能再少了。並不是像我們在以往的、華嚴行法之前的時候，我們認為我開悟了，就跟十方諸佛百分之百等同，不是這樣的。在華嚴行法裡面要講清楚，從初發心到如來地，最低要在三個地方證得與諸佛等同。第一個就是證諸法空得無生忍，見一切法的存在實相，與諸佛等同。

第二個地方就是證諸法不空得無生法忍，得一切法如實知實相。這在華嚴行法理論裡面到什麼位置呢？在十地位裡面八地以後。八地以後修行者得別教菩薩無上正覺，在這證得與十方諸佛等同，得道種智。這是第二次證得與十方諸佛等同。如果修行者沒到八地位，不能講得無上正覺，但是他可以得生命解脫。修行者證諸法空得無生忍，就得生命解脫，但是必須要到八地以後，證諸法不空得無生法忍，要能夠見一切法存在實相的同時還要能得一切法如實知實相。

如實知實相是什麼意思？如實知實相就是要基於個體知識、經驗、體驗來講，它不是一個固定的實相，但它是如實知實相。我在娑婆世界，我知道我在娑婆世界；我在極樂世界，我在華藏世界，我也知道我為什麼在極樂世界，為什麼在華藏世界。嚴格來講，八地以後修行者成就別教菩薩無上正覺，這個時候是完整的成就菩薩法眼。

但是我們現在來學習華嚴行法理論、行法次第，是把普光明殿行法理論和《入法界品》的知識、經驗、體驗分開。我們現在要說清楚普光明殿的行法理論、行法次第，就是成就菩薩法眼。這是上次我們談到的，修行者要見兩種實相。人天眾生有為一切法定義意義的能力。

我們要將華嚴行法、菩薩種性行法和十信、十住位之前的民間信仰的行法、二乘聲聞種性的共外道行法分開。如果修行者還沒到華嚴行法的十信位、十住位，或者說還沒有理解華嚴行法所針對的對象，他在行法實踐過程當中所在的位置，這塊一定要說清楚。

十信、十住位之前，行法實踐的目標就是證諸法空得無生忍、得生命解脫。也就是我們平時講到的，我要到開悟、到見性位。開悟和見性位是什麼標誌呢？在華嚴行法理論裡面，在這發菩提心，見一切法的存在實相，見一切法如其所是的存在。從這開始進入華嚴行法的十信位、十住位。

那菩薩行法裡面必須要強調什麼呢？就是自我因素的參與。這個是和十信、十住位之前，聲聞種性行法完全不一樣的。十信、十住位之前要以息滅自我的知識、經驗、體驗的參與為行法，就是我們平時講的要證『人無我、法無我』。為什麼呢？因為行法實踐的目標就是針對證諸法空得無生忍的，就是針對到達見性位的。而在華嚴行法裡面，就是從見性位開始的，這是菩薩種性行法。

菩薩種性行法裡面一個核心的標誌就是自我因素的參與。在這不要再講『一切法無我』，那怎樣生起菩薩行法？不是這樣的。華嚴行法裡面上來就要講，有自我因素的參與，才會有解脫與無上正覺。

這為什麼是這樣呢？就像佛陀在經典上講的，『諸眾生中唯天與人能發菩提心、能生起行法實踐、能得無上正覺。』人天眾生有一種特殊的品質，能夠讓我們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修行者要想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就是要利用這種人天眾生才有的特殊的品質。我們認識這種品質，就能夠堅定地使用這種品質，生起行法實踐，最終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如果不瞭解這種品質，人天眾生到底有什麼特殊的品質與其他的有情眾生不同，那這個行法實踐就沒有抓到佛教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最根本的力量。

這個力量是什麼？就是人天眾生有概念性思惟的能力，有給一切法定義意義的能力。所以在《般若經》當中，世尊給須菩提長者怎麼說呢？『名相言說是菩提義』，『菩薩思惟，則得近於大般涅槃』，都是在講這一塊人天眾生特有的品質。那我們現在話來講是什麼呢？就是人天眾生有給一切法定義意義的能力。這個能力的具體表現，我們在十住位的時候講到『是處非處智』等等，如來地十種智，要把這再講清楚。人天眾生為一切法定義意義，裡面包含很多種詳細的東西，我們修行者如何獲得如來地的十種智，最終獲得如來地的十種力，都是要基於人天眾生這個特殊的品質。

如果我們去看普光明殿行法理論就會知道，這個人天眾生獲得如來地的十種智，最終到達如來地的十種力，貫穿於普光明殿的行法理論。這個問題最初就是十信位智首菩薩向文殊師利菩薩提出來的。也就是我們自己回望自己的時候，反思自己的時候要問，我如何才能獲得解脫？如何得如來地無上正覺？其中有一條就是我如何獲得如來地十種智，以這十種智得如來地十種力？這十種智如果我們沒有辦法給它理解清楚，那這個華嚴行法就很難進行。我們在十住位講到法慧菩薩演說《十住品》的時候，會把這個如來地的十種智講清楚，能夠具體落實。

這塊就是要說明人天眾生有為一切法定義意義的能力。也就是什麼呢？就是給出諸法為什麼是這樣的能力。人天眾生、修行者怎樣以這樣的能力，在一切法中獲得解脫、獲得無上正覺？就是我們有對一切法知其然、知其所以然的能力。這個能力我們在不同的行法位次裡面，它有不同的表述方式。這是前面我們講的兩種實相。

人天眾生不但有見這兩種實相的能力，同時也有創造實相的能力。我們剛才談到人天眾生有定義意義的能力，就是主動地認識一切法。這個主動認識一切法的能力，表現出來是怎樣呢？就是我們有創造實相的能力。什麼叫創造實相？這是在菩薩行法裡面才會有的。

如果是共外道行法的、聲聞種性行法的，就是被動地接受因果的裁決。世間一切法皆是凡夫地的業力造成的，我們是被動地在這接受業力的裁決。在人世間轉一圈，在娑婆世界轉一圈，最後等死的時候，好容易出離這個地方了，我們再也不來地球了。而在菩薩行法裡面，強調的是主動地入一切法。這個就是菩薩種性行法與聲聞種性、外道行法不同的地方。

人有創造實相的能力。哪一種實相？前面我們談到有兩種實相，那我們都有創造這兩種實相的能力嗎？有！一切法如其所是存在，我們怎麼創造一切法如其所是的存在？在我們生活中其實是很常見的。我們用木頭做一張桌子，桌子當下如其所是的存在就是桌子的實相。自然界當中沒有桌子，但是我們人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從木頭創造一個桌子。木頭是如其所是的存在，桌子也是。只要我們遵循木頭的屬性、桌子的屬性，就能夠把木頭變成一張桌子。很多人認為道法自然應該是順應自然界一切法如其所是的存在本身。這個就是被動地接受一切法的如其所是的存在。而在菩薩行法裡面，他可以創造實相，就是從木頭變成桌子，有利於我們利用這些資源。這是創造存在實相。

另外一種呢？有沒有創造如實知實相的？一樣有。從妄想到智慧，從娑婆世界到極樂世界、到華藏世界，人天眾生有這個能力。就是在行法實踐中，我們能夠從娑婆世界到極樂世界、到華藏世界。從我們自己修行者的角度去看，娑婆世界是當下的生命體驗，極樂世界與華藏世界是在我們腦海中的一種目標。

很多人認為極樂世界與華藏世界已經在時間、空間中存在，這種想法是不對的。極樂世界與華藏世界是在生命體驗中的存在。嚴格來講，其他人成就的極樂世界，那是他成就的極樂世界。而從一個凡夫種性生命來講，極樂世界對我來講是個妄想，它不是天然存在的，不是與生俱來的。那我們怎麼從當下的娑婆世界到極樂世界？這個就是人天眾生通過行法實踐，通過對一切法如實知，在行法實踐中創造一種知識、經驗和體驗，去符合極樂世界的屬性。這是這個實相。

從佛教行法理論的角度去講，修行者成就解脫跟無上正覺，用經文的語言、密法言說的語言是什麼呢？就是成就太子種性、大王種性，以自為因，生起一切法。以自為因是什麼？就是實踐常樂我淨。常樂我淨裡面那個『我』就是主宰，主宰什麼呢？主宰自己。修行者成就如來地解脫與無上正覺，能夠主宰自己的生命。這裡面談到不是主宰自然，這我們要講清楚，並不是說我成為大自然、宇宙的主人，不是這個意思。這裡談到的解脫跟無上正覺是在差別智的知識、經驗、體驗裡面呈現出來的，在這個裡面有自我因素的參與，自我因素能夠成為自己生命體驗的、知識經驗中的主人，就是主宰自己。

在差別智的行法裡面體現出來的解脫跟無上正覺是什麼樣子呢？就是要符合自然法則、因果法則的同時，去創造自己在一切法中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的必然。就是說我的色身在這個世界裡面，要有生住異滅、成住壞空、生老病死，要有這樣、那樣的磨難，這個就是要符合自然法則，符合時間空間中的因果法則；在符合這個法則的同時，去創造自己在報身世間的、在一切法中的知識、經驗、體驗上的解脫與無上正覺，創造這種必然。

從菩薩種性的修行者角度來講是什麼呢？就是有主動開啟因果鏈條的能力，而不是像十信、十住位之前那樣，被動地接受因果的裁決。那我們現在看到十信、十住位之前，我們的行法理念是什麼呢？世間一切法皆是虛妄的，皆是染著的，這個世間一分鐘都不能待。在菩薩行法裡面不是這樣，他有主動開啟因果鏈條的能力，他不是被動地接受因果的裁決。這個就是將華嚴行法、菩薩種性行法與十信、十住位之前的民間信仰的行法、聲聞種性共外道行法分開了。

那我們平時總是講修行者要覺醒、覺悟、開悟。覺醒、覺悟是什麼意思呢？在菩薩行法裡面，覺醒、覺悟的意思就是要反思知識、經驗、體驗的來源，那個源頭、那個起源，反思生命的源頭，反思一切法的源頭。在《華嚴經》的行法理論裡面就是把這一塊講清楚，講清楚一切法的來源，講清楚一切法的源頭。無上正覺從哪開始，解脫與無上正覺在哪裡生起，怎樣生起，怎樣鑒別，《華嚴經》的普光明殿行法理論就把這塊講清楚。

這個是修行者應該明瞭的行法理論、行法次第，這是最核心的一部分。裡面的很多細節我們可以在華嚴行法裡面仔細再去講，但是從總體的行法理論、行法次第來講，這個已經是最簡單的一種行法次第。像我們剛才談到的，修行者從初發心到如來地，最低要在三個地方證得與諸佛等同，這個是最低的，決定不能一句話了事，說修行者開悟了、到見性位了，就證得與諸佛等同，這個太籠統了。如果不瞭解菩薩行法、不瞭解行法理論、行法次第，這樣講沒關係。那要成就菩薩法眼，這塊就要講清楚。

菩薩的第七種住，這裡談到是有加行、有功用無相住。第八種住是講，『云何菩薩無加行、無功用無相住？』這兩個是對應的。第七個是有加行、有功用無相住。我們先看前面，它後面都是無相住。也就是說，我們修行者怎麼知道我安住在華嚴行法的十住位、十行位、十迴向位、十地位的時候，我在那一個行法位次上的成就是不是牢固，是不是堅固，是不是到了阿鞞跋致？

阿鞞跋致是什麼呢？阿鞞跋致最終指向的是金剛為地。在華嚴行法裡面，十信位成就修行者入阿鞞跋致性，十住位成就修行者入阿鞞跋致地。那那個阿鞞跋致是什麼？就是不動。什麼東西不動？一切法如其所是。什麼東西如其所是？我們剛才談到兩種實相，兩種實相如其所是，這不動。這個最終指向哪呢？阿鞞跋致最終指向無生法忍，指向金剛為地。

嚴格來講，修行者什麼時候成就金剛為地？在別教菩薩行法裡面，住行向地四位行法，什麼時候成就金剛為地？十迴向位、十地位成就金剛為地。這是兩位金剛菩薩說的，所以修行者到十迴向位、十地位成就金剛為地。而從總體的華嚴行法理論來看，金剛為地又指向哪呢？就是指向根本智的行法，指向等妙覺位。而在別教菩薩十迴向位、十地位就開始指向金剛為地。

在華嚴行法理論裡面我們要講清楚，沒有一個位次的行法是一蹴而就的、一勞永逸的、從天而降的，沒有這樣的。金剛為地要一點一點地獲得。修行者從初發心到如來地，要一點一點地獲得如來地解脫與無上正覺。我們成就無上正覺的時候，成就三十二種無上正覺相，這三十二相不是從天而降的，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點一點修行獲得的。這個在《入法界品》裡面講得非常清楚。

我們什麼時候第一次獲得這種大人相呢？三十二相裡面，我第一次得哪個相呢？在哪獲得呢？第七住位獲得。第七住位在普光明殿行法理論裡面就是在十住位，證諸法空得無生忍，與十方諸佛等同，在這兒證第一個大人相，三十二相裡面的第一個。這是阿鞞跋致指向金剛為地。

第七位與第八位的差別，這我們就要說清楚，《瑜伽師地論》裡面談到的菩薩十二種住，我們是把它歸為十種住，菩薩十種住，其中第六個增上慧住包含三項。為什麼我們要把它歸畫為十種住？是因為這十種住和華嚴行法裡面的十波羅蜜行法是對應的。

第七個有加行、有功用無相住。無相住是什麼意思？無相住指的是修行者在行法實踐裡面，到達入滅盡定行法就是無相住。無相不是什麼也看不見，而是明瞭一切法如其所是。我們在行法實踐裡面，自覺遵循理性的規定、遵守理性的規定。自覺到什麼地步呢？自覺到就好像我的本能一樣。比方說我們在行法實踐裡面談到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生起三十七道品行法，這一些就好像我的本能一樣，我會自覺遵守這樣的法則。這個就是出於根本智的力量，管這個自覺遵守叫作無相。行法實踐到入滅盡定階段的時候就是無相住。

有加行、有功用和無加行、無功用怎麼區別？有加行、有功用的意思就是有自我因素的參與。就是這個行法實踐，我在這個行法實踐裡面我是知道是這樣的，並且我是可以作意生起的。我可以作意生起，我可以違背自己的本能，違背本能的欲求、違背習慣的欲求，我要強迫自己這樣做，叫作有加行、有功用。

那無加行、無功用是什麼？就是自我的知識、經驗、體驗會自覺遵守理性的規定、自覺遵守諸法如其所是的法則。這是無加行、無功用，把這兩個相對起來就容易理解。無加行、無功用是以根本智總持力，依賴於純粹法則的力量，自覺生起的，現象界自我因素不能參與，即便是我們有加行、有作意，也要遵守純粹理性的力量。

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前面談到普光明殿行法理論的時候，給大家強調過，普光明殿的行法理論、行法次第成就菩薩法眼，這個是成就修行者解脫與無上正覺的法則。法則的力量和知識、經驗、體驗的力量是不一樣的。在以往我們聽到的成就解脫與無上正覺、生起行法實踐等等這些說法裡面，總體來說都是依賴於知識、經驗來講的，而沒有強調過生命本身。

就是人天眾生有一種特別的品質，這個品質有一種純粹理性的力量，這種力量自上而下給我們的約束就是純粹理性的力量。什麼叫純粹理性的力量？就是當我們談到自己本能的時候，我看到一些東西、看到世間一切法，我本能就會生起貪瞋癡慢，自我的知識、經驗的裁決、判斷，我本能就會生起，這個是共一切有情的，我們見到一切法，都有覺知、觀察一切法的能力。人天眾生儘管是有概念性思惟的能力，但是我們在知識、經驗裡面的模式是怎樣呢？就是圍繞著我們的知識和經驗，按照知識和經驗去判斷這一法應該如何。

法則的力量是什麼呢？就是這件事情我們要成就解脫跟無上正覺，它必須這樣。修行者成就解脫跟無上正覺，我們怎麼能夠到金剛為地呢？金剛為地是什麼？就是解脫與無上正覺的法則沒有條件地超越自我的知識、經驗，給我自己下達一種命令，這就是純粹理性給我們的命令，像法則一樣。這個就是去除自我知識、經驗的。

這一種嚴格來講在什麼時候實現呢？在入滅盡定行法的時候，在別教菩薩入滅盡定行法階段，就是法則的力量直接對我們生命本身知識、經驗、體驗起到管理作用、起到約束作用。當我們到等妙覺位的時候，就是靠這樣的力量，解脫與無上正覺的如來地的十種智、十種力直接通過自我因素的參與呈現出來。

這個是什麼呢？在聖經裡面怎麼講的？就是道成肉身。道的力量就是來自人天眾生那個解脫與無上正覺的大王種性的法則，這個法則不是通過自我的知識、經驗去提升上去的，而是大王宣布他的法則。大王種性那個力量直接在我的知識、經驗裡面，宣說他的法則。不需要自我作出商討，他是直接宣說，自上而下，這種就是純粹的。純粹遵守生命的法則，就是無加行、無功用的。

大王種性那個法則是怎麼成的？是自性本身本來就有嗎？確切來講也不是。大王種性，自性本身他並不會因為有那麼一塊解脫跟無上正覺的法則，又有一塊是凡夫種性的生死輪迴的法則，他在這幾種法則裡面，他就對解脫跟無上正覺的法則多看一眼。我們往往覺得諸佛如來會對解脫跟無上正覺的修行者多看一眼，這是我們出於自身知識、經驗的一種願望。如果站在自性根本智角度去看，自性所生一切法平等平等。

那站在我們要成就解脫跟無上正覺角度去講，就是自我因素要能夠喚醒大王種性那個解脫跟無上正覺的法則，把那個法則通過自我因素呈現出來。呈現在哪呢？呈現在知識、經驗、體驗裡面。他是通過一切法，對一切法的覺知、思惟、分別、選擇、判斷，在這個過程裡面呈現出解脫跟無上正覺，這是自上而下的，就有這個無加行、無功用。他不是自我不能參與的，自我是可以參與的，但是自我的參與裡面完全不加入自我的知識、經驗、體驗的干擾，他是自上而下的。

而這個第七個有加行、有功用是什麼呢？是自下而上的。就是我們現在的修行者，在我還沒有到無生法忍階段的時候，我還要在自己的知識、經驗裡面去不斷地去思惟、去反省、去覺悟，在裡面去提升出來那種解脫與無上正覺的法則。我們按照那個法則再去回過頭來，讓它成為理性的力量，所以這個時候，這個理性的力量是怎麼樣呢？有雜質的。這個雜質是什麼呢？就是自我因素還沒有完全能夠貫徹自性本身純粹理性的那個力量，它要有自我知識、經驗，從知識、經驗裡面把那個符合大王種性的、純粹理性的力量找出來。這個就是有加行、有功用，自下而上。

第八位的時候，無加行、無功用，就是我已經能夠在以往的知識、經驗裡面，在行法實踐中，我知道了。這個知道不是知識的知道，而是我已經能夠得如實知實相。得如實知實相是怎麼樣呢？就是我知道我見到這一法的時候，以這樣的方式能在這一法中獲得解脫、得無上正覺。這就變成一種法則。從知識、經驗到法則是有一種方法可以到那個地方去的。

像我們現在也是一樣，我們最多的知識、經驗是什麼呢？就是妄想，貪瞋癡慢這些知識、經驗我們都很豐富。那現在我們行法實踐的意義是什麼呢？就是在已經有的貪瞋癡慢這一些知識、經驗裡面，我怎樣能夠在這些知識、經驗裡面去獲得解脫跟無上正覺？獲得的意思是什麼？就是在應對這些本能的貪瞋癡慢的一切法的時候，我要強迫自己去規劃怎樣才能夠獲得解脫跟無上正覺，解脫與無上正覺是我的一個目標。我要去設想那個目標有哪些屬性，然後我把那些屬性在我的知識、經驗裡面把它提取出來，努力去符合那個屬性。

這個符合解脫與無上正覺屬性的過程裡面，不是一次就成的，要經歷很多次。也就是在我今天碰到的貪瞋癡慢一切法裡面，我可能是對解脫跟無上正覺是有體驗的，是有體會的，這個體會是什麼意思？就是在我的知識、經驗裡面，我感受到了什麼叫作解脫，什麼叫無上正覺。但它是不是穩定的？是不是必然的？是不是能帶我到阿鞞跋致地？不知道，我要下一次再嘗試。這個時候那個解脫跟無上正覺，那個法則就不是純粹的。就是我下一次還要再嘗試，嘗試的意思就是它還沒有穩定必然地對我產生作用，這就是行法實踐階段。

當我真正體會到在貪瞋癡慢這些生命體驗裡面、在妄想法的這些個體驗裡面，我能夠穩定地去應用那個符合解脫跟無上正覺的那個法則，這個時候就從有加行、有功用逐漸到無加行、無功用。也就是我從我自己的知識、經驗裡面能夠提取出來那麼一個模式，這個模式是什麼呢？就是解脫與無上正覺的模式。

這個模式是原來就有的嗎？不是。可能是別人有的，像龍樹菩薩能夠集結《華嚴經》，《華嚴經》裡面講到普光明殿行法理論、行法次第就是龍樹菩薩的模式，他是用這個獲得解脫跟無上正覺的。但這個模式能不能成為我的？不知道。因為有《華嚴經》，我們可以從當下的知識、經驗裡面到解脫跟無上正覺會變得簡單得多，因為那個解脫跟無上正覺的法則是龍樹菩薩已經列在這裡了，我們不需要從知識、經驗裡面再像盲人一樣，再提取出來那麼一塊。這是我們要學習《華嚴經》、學習菩薩行法理論的意義就在這。

這個過程我們在十住位，十種智、十種力裡面再把它講清楚。就是我們怎樣從自己的知識、經驗裡面，要把那些符合根本智解脫與無上正覺法則的東西把它拿出來，這是有方法的，有方法、有次第、能檢驗。我們現在是把這個道理講清楚。第七位行法之前，都是從知識經驗這個角度、從行法實踐的角度，要去獲得解脫與無上正覺那個法則，這個法則是基於自己的生命體驗來的，不是基於知識的。龍樹菩薩的《華嚴經》已經有一個了，我們可以借鑒，但那不是知識。

如果我們不瞭解這個道理，只學《華嚴經》的知識，這個知識就不等於我們自己的解脫跟無上正覺的體驗。而如果我們把《華嚴經》的普光明殿行法理論也作為我們自己的解脫跟無上正覺的法則，那就要把它轉變成我們自己的知識、經驗裡面來。在行法實踐裡面，這個就是第七位有加行、有功用的意思。

在住行向地四位行法裡面，我們特別的就是要注意那個第七位。第七位行法得不退轉，不退轉是什麼意思？就是我已經能夠從我的知識、經驗裡面，已經上升到提取出來那麼一套符合我自己的、我自己檢驗過的、能夠獲得解脫、獲得無上正覺的那個法則，這得不退轉。這就是第七位。

第八位以後就是無功用行行法，在咱們佛教行法理論裡面叫作一生補處。一生補處不是指的是我的色身就活這麼一輩子，下一輩子我就成佛了，這是我最後一輩子，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在十信、十住位之前，很多的概念、理念搞不清楚。這個一生補處不是講的這個，他講的就是有功用行的行法，那種帶雜質的、帶自我知識經驗體驗的這一塊、還不穩定的那一塊，現在已經過去了，他已經很穩定了，很必然地能夠生起，到這是一生補處。這是有加行、有功用和無加行、無功用兩個的差別。

那這個無加行、無功用是不是一步到位呢？是不是從天而降呢？嚴格來講也不是。從別教菩薩角度去講，四十位行法裡面，第八位以後就是無功用行法的，但這一塊是針對一一法的。什麼意思呢？就是有自我因素的參與，但是這個自我因素已經是能夠自覺生起了。

像我們剛才談到的，我從一個凡夫種性要到解脫跟無上正覺，當我到達第八位行法的時候，什麼意思呢？就是在這一個種性裡面我能自覺生起，自覺生起的意思就是我自己已經領悟到了、體驗到了、構建起來了那麼一套符合我自己知識、經驗、體驗的法則，這個法則能夠讓我穩定必然地去獲得解脫跟無上正覺的體驗，我能自覺生起。就好像什麼呢？好像我們去學校上學一樣，我上一年級的時候，十以內加減法我總算錯，當我到五年級的時候，十以內加減法就不會算錯了，我就應用自如，到這就是無功用行。這是別教菩薩這一塊。

而到等妙覺位的時候，它就成為一種生命的模式。生命模式，剛才我們談到，就是道成肉身，我已經能夠讓這種成就解脫跟無上正覺的力量成為一種自覺的生命力量。這種力量不論在任何一法裡面，它都能夠必然生起。任何一法包括什麼呢？包括生死法。就好像忍辱仙人面對歌利王的裁割一樣，在那種情況下，這種力量同樣生起。

這是有加行、有功用，是從知識、經驗到根本智法則的那一塊；無加行、無功用就是從根本智那個法則回過來，對我的知識和經驗提出制約、提出約定、立法。

這個第八個，云何菩薩無加行、無功用無相住裡面，他這文字是這麼說的：『謂諸菩薩即於前』前面就是第七個，『無相住多修習已，任運自然無缺、無間運轉道隨行住。』意思我們已經解釋過了。就是把這兩個理論模式講清楚，這個文字是容易理解的。這是第七菩薩住和第八菩薩住。

第九個怎麼說呢？『云何菩薩無礙解住？謂諸菩薩即以善清淨、無動慧等持為所依止，得廣大慧，為他說法，無上為依，能於諸法異門、義趣、釋詞差別，妙簡擇住。』

這裡面談到幾個說法。首先就是『謂諸菩薩以善清淨』，善清淨是什麼？這個『善』不是世間法善惡的善，是依於根本智的那一個。我們平時說到的正知見、正思惟，那個『正』要依賴於梵行清淨的、依賴於一切法如其所是的那一個，叫作正知見、正思惟。不是差別智行法裡面那一個，這是正確的，那是錯誤的，不是那一個，不是分別法裡面的。這個『善』也是一樣，『以善清淨』就是前面談到我們修行者見兩種相，依於那兩種相建立起來的，『以善清淨』得梵行清淨，就是善清淨。

無動慧，『無動』是什麼呢？就是阿鞞跋致。咱們剛才談到，十信位入阿鞞跋致性，十住位入阿鞞跋致地。簡單的體驗是什麼呢？就是去除異身、異時、異處的成就理念：不再想著我這輩子不行，要下輩子才行；這個地方不行，換一個地方才行；這一生不行，要下一生才行。這些都不是阿鞞跋致，都不是無動的意思。

在華嚴行法裡面談到阿鞞跋致性、阿鞞跋致地，講的就是在當下這一法裡面，它就可以成就解脫跟無上正覺。怎麼成的？這是在華嚴行法理論裡面把它講清楚的。所以這裡談到『無動慧』的意思，簡單體會就是不要再講我明天就能成，或者我下輩子才能成，不是這樣。『無動』就是基於自性根本智的力量。無動慧，『慧』就是般若智慧，智慧的應用叫慧。

我們前面談到增上心住，已經談到了，什麼叫增上心住。增上心住是第五個，第六個增上慧住，增上心和增上慧的差別在於什麼呢？增上心是從形式的角度去講的，從解脫與無上正覺法則的角度去講的。好像什麼呢？好像我們到學校的時候，學那個數學公式、物理公式。那些公式並不因為我自己知道它或者不知道它，那個公式就能改變，或者說我喜歡它、我不喜歡它，那個公式就會改變，不是。那個公式用我們現在話講就是形式，純粹理性的形式。

智慧要有形式！這我們反覆強調，我們要成就無上正覺，無上正覺不是一句空話，無上正覺有它的表現形式。這個表現形式是什麼？就是如實知一切法。如實知是什麼？要有一個確切的表達的方式，不能打啞謎。龍樹菩薩集結《華嚴經》，把這一塊完全講清楚了。《華嚴經》在三處演說，普光明殿分成四個行法階段，這一些就是般若智慧的表現形式。形式用我們現在話講也叫什麼呢？叫結構，這個結構是穩定地、必然地能夠起作用。

增上心住要明瞭這一塊，自性本身為我們提供哪些能力、哪些保證，這是增上心住。增上慧住就是這種智慧的能力、形式怎麼應用？增上心住這塊像我們在學校學習的數學公式、物理公式。增上慧是什麼呢？就是這些公式的具體應用。

所以我們成就解脫、成就無上正覺決定不能打啞謎。就是你說你得無上正覺，那講一講，不能夠說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一句話就完事了，這個不行。這個就沒到無上正覺。無上正覺要有它的表現方式。龍樹菩薩作出了很好的榜樣，集結《華嚴經》。我們現在的修行者不要說成就到無上正覺，那至少要能夠成就菩薩法眼。就是我能知道站在龍樹菩薩的角度去講，解脫跟無上正覺應該是這樣的。我們是藉助於龍樹菩薩的成果，來成就我們自己的解脫跟無上正覺，這就是走了一條近路。

這個第九個菩薩無礙解住，無礙解住裡面談到的就是不但要有對智慧的表現形式有明確的瞭解，這種智慧的應用也能夠準確明瞭。

『等持』是什麼意思？等持是玄奘大師翻譯的時候使用的詞彙，就是禪定、就是三昧、就是止觀這一些，這一些玄奘大師翻譯成為等持。前面也談到還有等智，這些都是一樣，都是講的是止觀、講的三昧。這個止觀跟三昧是以增上心和增上慧的形式成就的，不要和十信、十住位之前那一個，找一個清淨的地方，往那一坐，然後腦海裡面有一幅圖像。那些重不重要呢？很重要，但那些就是十信、十住位之前的共外道行法裡面需要那一塊。

菩薩行法裡面是以智慧力如實知一切法，以如實知而不動。這是文殊師利菩薩在經典上講出來的，就是菩薩以如實知而不退、而不動。不退就是入阿鞞跋致地、入阿鞞跋致性。我們怎麼到入阿鞞跋致性、入阿鞞跋致地呢？文殊師利菩薩講的以如實知而不退，不退就是入阿鞞跋致地。

所以菩薩無礙解住就是『以善清淨，無動慧』，善清淨得梵行清淨，無動慧得無生法忍。把這兩個加起來，一個得無生忍，一個得無生法忍。『等持』以止觀的力量、以三昧的力量，『得廣大慧』，在一切法中能夠應用。『為他說法，無上為依』，無上簡單來講就是依於根本智的，依於自覺的力量生起的，依於法則的力量生起的，就是無上。

後面說：『能於諸法異門、義趣、釋詞差別，妙簡擇住。』這一塊就是我們前面在定義般若智慧的時候，般若智慧有一些屬性，那個屬性其中就有概念準確、次第清晰、系統完備，這一些就是般若智慧的具體表現。就是我們怎麼能夠知道修行者獲得解脫、獲得無上正覺？就是他要能夠言說一切法，要能夠區分不同行法次第修行者的理念、義趣是什麼，言說怎樣的，這一些是修行者成就無上正覺的標準。修行者成就無上正覺，這是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屬性。

在這塊我們要說清楚，修行者成就解脫就是『一切法從本以來，離名字相、離言說相、離心緣相』，到這，在華嚴行法裡面在什麼位置呢？華嚴行法的第七住位。修行者要得無上正覺，在華嚴行法裡面在什麼位置呢？最低迴向位以上，到第八地位得無生法忍，在這是得別教菩薩無上正覺。無上正覺什麼標準的？我們要記得無上正覺要有構造概念的能力，就是要有言說的能力。這裡談到『能於諸法異門、義趣、釋詞差別』，這些都可以講清楚。修行者成就無上正覺要有構造概念的能力，有構造思想體系的能力。

般若智慧的表現方式就是概念準確、次第清晰、系統完備。這三個屬性我們在十住位談到得如來地十種智的時候，要把它逐一講清楚。如來地的十種智是智首菩薩在十信位的時候，提出來給文殊師利菩薩的，也就是我們自己反問自己，我如何得如來地無上正覺？這個無上正覺從哪生起的？他以什麼樣的方式表現出來？最終他如何在生命體驗裡面呈現？整個普光明殿就是從這一條線講清的。

智首菩薩提出問題，然後住行向地四位行法把它講清楚，到等妙覺位就是完整地回答智首菩薩的問題。其中這一個，從如來地的十種智到如來地的十種力，在華嚴行法理論裡面是核心的一項，我們要把那兒講清楚：什麼叫是處非處智、什麼叫善惡業報智講清楚。這個就是修行者成就無上正覺，要有構造概念的能力，有構建思想體系的能力；如果沒有這個能力，就不可能是無上正覺。所以這個是華嚴行法裡面菩薩種性行法，我們必須要知道的。

成就菩薩法眼，最終到菩薩無礙解住，要能夠『為他說法，無上為依』。無上為依是基於根本智的、基於法則的，不是基於自我的知識、經驗為依靠的、為依止的，叫無上為依。並不是自己不能參與，這要講清楚。無上為依簡單來講是什麼呢？就是我們在學校裡面學的那些數學公式、物理公式，我們在給別人講數學和物理的時候，這個公式不是我的，這個公式是我們認識自然一切法的法則。我們講的就是法則，它不是基於我自己個人的知識、觀點建立起來的，這個就是無上為依。

這個可不是講的很多人認為道法自然就是對自然界躺平，可以逆來順受，不是講這個。『無上為依』講的就是智慧的存在形式，它是依於根本智大王種性的，它能夠起穩定必然的作用，大王下的命令就是法則。那修行者到無礙解住的時候，完全明瞭大王種性、我們自性本身有哪些法則，這個法則是能夠言說出來的。以什麼樣的方式言說？就是概念準確、次第清晰、系統完備。

這就是修行者要得無上正覺，要有這樣的能力，要能夠構建思想體系。像龍樹菩薩集結《華嚴經》，《華嚴經》就是一套完整的修行者從初發心到如來地的行法理論、行法次第，這個就是無上正覺的能力、無上正覺的表現。

這個是和十信、十住位之前聲聞種性以解脫為目標的行法實踐、行法理念不一樣的。以往的說法裡面，主張自性本身本自具足，將自性的所有屬性涵蓋在裡面了，而我們要成就無上正覺，只講這一句話還不行，沒有對無上正覺提出具體構建。這樣的修行者，提不出來一個看得見、摸得著、可以具體實踐、檢驗的思想體系，這個成就就沒那麼高。他可以獲得解脫，但是決定沒到無上正覺。這是菩薩無礙解住，成就菩薩法眼，到這第九個。

第十個是什麼呢？『云何菩薩最上成滿菩薩住？謂諸菩薩安住於此，於菩薩道已到究竟；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得大法灌頂；或一生所繫、或居最後有，從此住無間，即於爾時證覺無上正等菩提，能作一切佛所作事。』這是最上成滿菩薩住。在十波羅蜜行法裡面，這是第十個，到灌頂位。一般來講就覺得灌頂位距離等覺位差一步，這個講法沒錯，但是我們要看清楚，在別教菩薩行法裡面，每一位次的行法皆有灌頂位。什麼是灌頂位呢？就是我從自我知識、經驗裡面提取出來的那個符合大王種性法則的那一個，那一個和大王頒布的那個法則是同一個，我能夠自覺生起到那個位置，就到灌頂位。

這個怎麼說呢？就是我們在別教菩薩行法裡面，因為有自我知識、經驗的參與，所以我們最初拿出來的那一個法則不是究竟的，很可能是有雜質的，是需要調整的。從有功用、有加行的行法實踐到無加行、無功用的行法實踐，要不斷地有一個調整、有一個打磨，要把這些雜質去掉。

就好像什麼呢？好像那些科學家在面對未知一切法的時候，他們怎麼最終能夠得出來一個穩定的數學、物理公式呢？要不斷地去求證、去考證、去實踐，要把那個種種的細節通通地給它標明出來，這個是需要時間的，需要在一切法中不斷磨練的。就是從第七位、第八位、第九位，最終怎麼樣呢？最終拿出來一個符合根本智大王種性的那個法則，以這個法則就能夠穩定必然地獲得解脫跟無上正覺。

反過來講是什麼呢？就是大王、根本智、自性本身，大王怎樣在我們的知識、經驗裡面去呈現他的這種法則呢？就是要通過修行者不斷地行法實踐，它是在不斷地行法實踐裡面靠自我因素的參與，把這個法則呈現出來。跟我們自然科學領域是一樣的，自然科學領域裡面比方說我們談到萬有引力、談到數學物理的種種法則，這些法則都不是一蹴而就，不是一下子就呈現出來的，科學家要經過不斷的努力，不斷的嘗試、測試，最後確定出來這一法就是這樣的。那那個法則在我們沒有認識它的時候，它在自然界裡面不存在嗎？它也存在。而這種存在是一下子就呈現出來的嗎？不是。

自然界的一切法就是它背後那個法則的呈現，那個法則是以自然界一切法如其所是的存在，以這種方式呈現出來的。我們看自然界一切法的時候，昨天看這有一座山，今天看還有一座山，為什麼這座山昨天在這，今天還在這，它穩定地在這呢？就是因為它背後有一個穩定地起作用的法則。

在前面我們談到過根本智的語言與差別智語言，這兩種語言的差別有什麼不同？根本智的語言就是靠圖像性思惟呈現出來的。自性本身、大王種性的那一個，他要宣說他的法則靠什麼呢？靠圖像性語言。對我們自己來講，就是靠知識、經驗、體驗呈現出來的，他不會直接給我們一個結果。它是在這個圖像性的知識、經驗背後有那麼一個法則，這個法則對大王種性、自性來講是穩定的；而對於我們差別智的自我來講，它是無明，我不知道那後面那個法則是什麽，但是我知道它後面一定有一個法則。行法實踐就是通過不斷地努力，不斷地去認識，最後把它背後的法則呈現出來。

在自然科學領域就是這樣的，世間一切法有無量法則，我們總是有未知東西，科學家對未知的東西充滿好奇。甚至於說那些科學家，當我們認識到這背後有一個法則的時候，他會給我們帶來喜悅。我們用這樣的方式來類比我們自己行法實踐也是一樣。我們是在自己的知識、經驗裡面，知識、經驗怎麼構建起來的？就是無明的力量構建起來的。我們就是在知識、經驗裡面，通過行法實踐，通過前人所構建的這些解脫與無上正覺的法則，最後把大王種性的那一個解脫與無上正覺的法則呈現出來。

每一個人獲得的解脫跟無上正覺的具體體驗是不一樣的，但是它背後的法則是一樣的。這個法則是什麽呢？在龍樹菩薩的《華嚴經》裡面，他談到的就是無生忍和無生法忍，就是兩種實相。當我們能夠確切明瞭兩種實相的時候，就得無上正覺、得解脫。而當我們能夠主動地創造諸法實相的時候，構建起來這個思想體系的時候，就得無上正覺，無上正覺就能夠表現出來。

這裡談到的菩薩最上成滿菩薩住，就是我們通過行法實踐，構建起來的解脫跟無上正覺那個法則，就是大王種性要頒布的那個法則。我們是通過層層的無明，在無明裡面不斷地在知識、經驗裡面去體驗它，然後在知識、經驗裡面去提取那個背後起作用的法則。

我們為什麼要提取它呢？知識、經驗是依於個人的、基於個體的，提取的意思就是讓這種基於個人的知識和經驗，把這個法則具有普遍性的東西提取出來。我的知識和經驗本來只是針對我自己的，但是當我要從知識、經驗裡面上升為法則的時候，這個法則就是針對所有修行者的，針對所有人天眾生的，好像我們的數學公式、物理公式一樣。本來那個蘋果掉下來，只砸到牛頓的頭上，沒有砸在我頭上，但是牛頓通過他的個體經驗，通過觀察獨立的一一法，能夠找到一切法背後的那個法則，這個法則就是萬有引力。這個法則任何人都可以認識它。

我們行法實踐得解脫、得無上正覺也是一樣。修行者真的要得無上正覺，要能夠宣說這種法則，這個法則是能夠一以貫之的，能夠推而廣之的。就是我能得解脫、我能得無上正覺，我能夠把它言說出來，我讓別人也能夠準確體會到這種解脫跟無上正覺，這個才是成就者。這裡談到的最上成滿菩薩住，到這的時候怎麼樣呢？於無上正覺得大法灌頂，就是這個意思。

我們現在的修行者有時間的時候，總要相互探討、相互分享自己的行法實踐、行法體驗，這是個很好的提高自己的機緣。通過這樣的分享、討論能夠鑒別自己在行法實踐裡面是不是還有盲點，自己構建的概念、思想體系是不是還有盲點。這是第十個。

通過這十個，我們能夠確立自己在任何一個位次的行法裡面是不是能夠安住在那一位行法中，是不是成就到那一位次的行法。這就是菩薩的十種住，在《瑜伽師地論》裡面就是十二種住。我們這十二種住講得比較詳細，種性住、勝解行住、極歡喜住、增上戒住等等，一直到最上菩薩住。

這個最極如來住是什麼呢？把前面總合在一起，從根本智那個角度去講，總合在一起，前面這十種住成為一種法則，什麼法則呢？就是我們利用這個十種住能夠反過來衡量自己是不是成就到那一位次的行法中。

在華嚴行法理論裡面，比方說我到十信位，我是不是有這種屬性？十信位文殊師利菩薩法界，我是不是能夠把它講清楚？十信位我是不是能夠在自己的知識、經驗裡面如實生起？這叫十信位。如果到十住位，同樣的，我如何得十住位種性？如何知道十住位的勝解行？十住位勝解行就是法慧菩薩要來宣講《十住品》。《十住品》如何獲得？就是如來地的十種智。如來地的十種智是怎樣的？我們就要把法慧菩薩講的如來地的十種智一一講清楚。我們通過那個十種智再來看自己就知道，是從那個地方生起行法實踐，獲得證諸法空得無生忍、得生命解脫，從那開始證得與諸佛等同。這是在十住位的時候我們要把它講清楚的。

今天的時間到了，我們就先講到這。

謝謝大家！